第17章 一纸空文
  “看病?休息?”李长河苦笑著摇了摇头,语气里充满了码头工人的无奈,“阿尘,你还太年轻,不知道底层人的难处。伤筋动骨一百天,治病用的药就是一大笔花费!而且,他要是在家休养一百天,家里吃什么?穿什么?”
  他伸出粗糙的手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外面的弄堂:“咱们这些码头工人,全靠一双手吃饭,手停了,口也就停了。张玉麟家里就他一个劳力,怡梦还小,他要是不干活,父女俩早就饿死了。”
  李长河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估计,他是被郑天保那伙人矇骗了。郑天保肯定告诉他,少吸一点鸦片,就能止痛,能让他有力气上工,好撑过这段时间。
  估计他急於挣钱养家,一时糊涂,就掉进了这个陷阱里。”
  “现在好了,腿伤不仅没好,反而染上了菸癮,欠了一屁股烟土钱。郑天保那伙人就是这样,先把人拉下水,再慢慢榨乾他的血汗,最后连骨头都不剩。鸦片这东西,当真是害人不浅!”
  说到最后,李长河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。他见过太多被鸦片毁掉的家庭,没想到自己的老伙计,竟然也没能逃过。
  王秀兰的眼圈红了,心里充满了担忧:
  “那可怎么办?怡梦这孩子多好啊,懂事又孝顺,要是她爹真的陷进去了,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?”
  她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变得更加苍白,拉著李长河的胳膊,焦急地说道:“还有阿尘!今天阿尘打伤了黑虎帮的人,黑虎帮肯定记恨在心。就算他们暂时不敢来,郑天保也绝对不会放过阿尘的!郑天保和黑虎帮穿一条裤子,他要是想报復阿尘,咱们家可就麻烦了!”
  王秀兰越想越害怕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  家里本来就困难,月儿还病著,现在又得罪了郑天保和黑虎帮,这日子怎么过?
  李长河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,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  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,不能慌。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王秀兰的手,沉声道:“你先別慌,事情还没弄清楚,这只是我的猜测。”
  “明天一早,我就去找张玉麟,当面问问他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如果他真的吸了鸦片,欠了郑天保的钱,不管他能不能撑过来,怡梦这姑娘我们都得帮。她是无辜的,不能让她跟著她爹一起陷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