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刀光

  顾长安的刀光在半空中凝成一片森寒的弧线，仿佛要將这片死寂彻底劈开。

  可那几道面色惨白的人影却未曾后退分毫，它们被刀气扫过，身形摇曳，却又在下一刻重新凝实，仿佛天地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修补它们的残躯。

  妇人的声音依旧低缓，却比方才更近，仿佛就贴在耳边：“顽抗……又有何用？世间万事，生死有序，你走到尽头，也该归来……”

  顾长安心头一震，握刀的手更紧，心口却隱隱传来一股沉闷的压力，那声音像是直探入他心灵深处的低语，带著某种无可抗拒的力量，牵扯著他的神魂。

  他猛地咬舌，血腥气在口中瀰漫，瞬间让神智清醒。

  他冷笑一声，声音低沉而决绝：“谁规定我该归去？我顾长安的路，从来是我自己走出来的。你要借死者之口来困我，未免太小看我了。”

  火堆轰然爆裂，火星四溅，似乎回应了他的话语。

  火光映照下，那些人影的脸庞愈发清晰，其中有孩童稚嫩的脸，有青年刚毅的眉目，也有老者浑浊的眼神，他们的目光竟带著某种熟悉与怜悯，仿佛都在默默注视著顾长安。

  妇人的影子缓缓从黑暗中走出，披散著长发，面容苍白，眼神却无比深沉：“你可知，他们为何凝望你？他们都死了，而你还活著，你肩上的东西，比你想像的更多……”

  顾长安眼神一冷，声音如刀：“那又如何？死者已逝，生者当行。你若真是他们，就该知道——我不会为死者停下脚步，只会用自己的刀，替他们斩开一条路。”

  那妇人静静凝视他片刻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声音陡然低沉：“可是……若你本该是死者呢？你走到今天，只不过是错位的执念。你该回到他们中间，归於寂灭。”

  话音一落，那些惨白的人影齐齐张口，竟同时发出低沉的哀鸣，似哭似笑，震得火堆噼啪作响，火光被压得摇曳不定。

  顾长安心口骤然一紧，仿佛有无形的手伸入体內，欲將他生生拖拽出去。他浑身真气运转，罡风步在脚下瞬间展开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开，刀光凝如匹练，狠狠斩向那妇人。

  妇人不闪不避，目光却冷冷锁定著他，像是看穿了他所有挣扎：“逃吧，斩吧……终有一刻，你会明白，抗拒只是徒劳。”

  刀芒落下的一瞬，天地骤然一暗，仿佛所有火光都被吞没，天地间只余下顾长安与那些惨白人影，生死之间的界线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