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薄粉色
  马车內的人没有下车,就静静等待著。
  但陈家人上下都绷紧了弦,就连最跳脱的夏婶,悄悄透过门缝覷到了那驾马车的规制,也深一脚浅一脚的回来了,神思不属的给他们做饭,连已经放了一把盐都不记得,恍恍惚惚地又撒了一把进去。
  夏婶原是高门大户里的僕妇,见过世面。另一个男小廝就寻常了,上躥下跳了好久,被人提醒时才苍白了脸。
  陈家院里,一家人默默吃著饭,一点笑声都不闻。他们默默地將夏婶多撒了把盐的小菜吃完,看著陈郁真发呆。
  陈郁真垂著眼眸,长长的睫毛低了下来,在白玉面颊上留下侧影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  他今日饭用的格外慢,比平常更慢,简直到了一口只吞一粒米的地步。白姨娘频频向外看,又频频看向慢吞吞用饭的陈郁真,忍不住催促道:“真哥儿,快点吃吧。那位……在等你了。”
  谁也不知道为何至高无上的那位忽然驾临陈家,但他就是来了。
  还来的悄无声息,无声地等待著。
  也不催促。
  陈郁真拖延了两刻钟,才冷著一张脸,慢慢地往外走。大门被打开,耀眼的白光打在陈郁真脸上,被刺得几乎睁不开眼。今天日头很烈,陈郁真缓了半晌,才看到不远处的那驾黄雕纹马车。
  马车下,刘喜殷勤地走过来:“小陈大人,上来吧。”
  陈郁真眯了眯眼,望向帐帘中隱隱约约透出来的高大身影。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,陈郁真垂下眼眸,几乎能想像皇帝是如何隔著帐帘,漫不经心又充满掌控欲地看过来。
  “知道了。”
  “夫君——”身后忽然传来声音。
  正要掀开车帘的大掌一怔,皇帝冷峻的侧脸瞬间阴沉下来,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