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自作聪明
  她顿了顿,仿佛在背诵一篇早已打好腹稿的文章,语句流畅却毫无温度:“我想了很久,我觉得……我们之间,可能还是保持一种纯洁的同志关係,比较好。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  “同志……关係?”林墨愣住了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他预想过她的各种难处,却万万没想到,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划清界限的话。一股冰凉的意外和尖锐的难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  “为什么?”他下意识地追问,声音有些发哑,“秋红,到底发生了什么?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还是你听到了什么閒话?”
  “没有!什么都没有!”丁秋红猛地摇头,语气突然激动起来,却又迅速压抑下去,恢復了那种刻板的平静,“是我自己的想法。我们……我们终究是不同的。你应该有你的生活,我……我也要有我的路。就这样吧,林墨同志。”
  说完,她不敢再看林墨脸上那混合著震惊、困惑和受伤的表情,猛地转过身,几乎是逃跑般,快步朝著知青点的方向走去,单薄的背影在苍茫的暮色里,显得那么决绝,又那么脆弱。
  林墨僵立在原地,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最后一丝光亮消失,无边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,將他吞没。
  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,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和巨大的意外感衝击著他。他试图理解那几句话,却只觉得荒谬而冰冷。“纯洁的同志关係”?这背后究竟藏著怎样的隱情?
  风起,吹得青草伏地,如同一声声无奈的嘆息。
  断鸿声里,心垄,已然决堤。
  丁秋红一路跑回知青点,衝进那间住著八个女知青的屋子,幸好其他人还没回来。她扑到自己靠墙的铺位上,把脸深深埋进带著皂角清香的被子里,泪水终於汹涌而出。
  “秋红,你怎么了?”同屋的刘爱华推门进来,看见她红肿的眼睛,关切地问。
  丁秋红慌忙擦乾眼泪,强装镇定:“没事,就是有点想家。”
  刘爱华在她身边坐下,嘆了口气:“是不是家里又催你了?要我说,你也別太死心眼,林墨多好的人啊,对你是真心实意的……”
  “別说了。”丁秋红打断她,“我和他,只是同志关係。”
  刘爱华摇摇头,不再说什么。在知青点,谁不知道丁秋红和林墨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情意?如今突然划清界限,任谁都能猜到其中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