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长津湖的冰与火
  夜里,煤油灯如豆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  林墨又给苏文哲铺了次炕——是从学校宿舍抱来的熊皮褥子,又厚又软,上面再铺上乾净的床单,被子是刚晒过的,带著阳光的味道。
  苏文哲靠在铺上,精神比刚来时好了不少。或许是吃了顿热乎饭,或许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善意,他的脸色没那么苍白了,眼睛也有了神采。
  煤油灯的光晕里,他看著林墨忙前忙后,心里暖烘烘的。
  “小林,”他忽然开口,“坐会儿,陪叔说说话。”
  林墨正往暖壶里灌热水,闻言赶紧放下水壶,在炕沿上坐下:“苏叔,您说。”
  苏文哲没马上说话。他望著煤油灯跳动的火苗,眼神有些飘忽,像是穿越了时空,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  许久,他才轻声开口,声音很轻,带著一种恍惚:
  “长津湖……那是真的冷啊。”
  就这一句,林墨的心就揪紧了。
  “零下四十度,”苏文哲继续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吐口唾沫,还没落地就成冰碴子了。枪栓冻得拉不开,得用火烤,或者揣怀里焐热了。手指头碰上去,能撕下一层皮……不是夸张,是真的一层皮,带著血丝,粘在枪栓上。”
  林墨屏住呼吸,听著。
  “老陈他们连,奉命守一个隘口。”苏文哲的眼睛望著虚空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画面,“那地方叫『鹰嘴崖』,两边是峭壁,中间一条小路,是敌人北上的必经之路。上级命令,死守三天,给大部队爭取时间。”
  煤油灯的光晕里,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,表情凝重。
  “第一天,敌人的先头部队就上来了。不是步兵,是坦克。我们没反坦克武器,只能用人往上冲,抱著炸药包,往坦克履带底下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