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没有俺李香莲的容身之处
  夜风呼啸,瓜棚顶上的茅草被吹得哗啦作响,像极了呜咽的鬼哭。
  昏黄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,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纠缠在斑驳的土墙上。
  秦如山怀里的女人抖得像风雨中的落叶。
  他能感觉到贴著自己胸膛的那具身躯冰凉刺骨,唯有眼泪滚落在他赤裸手臂上的温度,烫得人心尖发颤。
  他收紧了手臂,恨不得將这可怜的人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替她挡去这世间所有的腌臢。
  “嫂子,”秦如山的声音沉闷,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出来的,“听俺一句。明儿一早,咱就去公社。把这婚离了,这赵家就是个吃人的狼窝,再待下去,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  他的语气强硬。在他看来,事情便该是这样。
  赵刚不仁,婆婆不义,如今又遭了这等下作的算计,这婚不仅要离,还得离得轰轰烈烈,让赵家那帮畜生身败名裂。
  可怀里的人却没了动静。
  过了许久,李香莲才缓缓抬起头。
  她那双总是含著水雾的眸子,此刻红肿得像两颗核桃,髮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  她看著秦如山那张坚毅且满是怒容的脸,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不行……”
  声音微弱,却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灭了秦如山心头那股子刚升腾起来的保护欲。
  秦如山愣住了。他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,不可置信地盯著她:“不行?咋就不行?那陈大贵今晚差点就……要不是俺来得及时,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?你是捨不得赵刚那个王八犊子,还是怕那个老虔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