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新生
  “记下了。”
  “你……”她摩挲著行李箱上的铜扣,终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  看著三轮车渐行渐远,李天佑別过头,看见二丫正抹著眼角往家走。暮色染红永定河时,蔡全无蹬著空车回来,车把上拴著几串糖葫芦。
  “田同志让我捎句话。”他摘下毡帽扇风,“说东便门老茶摊的茉莉香片,比爱丁堡的红茶够味。”
  火车上的田丹看著北京城渐行渐远,她的行李箱里有两箱盘尼西林,那是李天佑趁乱从赵宅密室顺出来的。箱底还放著吴婶他们的证件和城外包袱里的所有文件,李天佑想著早点上交组织为他们正名,为此还专门手写了一份报告向上面匯报情况,歪歪扭扭的字跡洇著河鱼的腥气。
  为此她还隱晦的提醒李天佑有空练练字,只是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恼羞成怒了,嘴里还嘟囔著这年头谁还写字啊,有本事跟我比比打字啊云云。
  她说谎了,后厨的老周只是贪杯误了值班的时辰,知道慈幼院出事之后怕引火烧身就找地方躲了几天,人也不是锄奸队杀的。
  姓赵的私宅爆炸一案被保密局接手了,结论是分赃不均引起的內訌,明显是有人做了遮掩。那位保密局的神秘线人不仅知道她来北平城的目的,还精准的在火车站截住了她,是谁並不难猜。
  想到这里,田丹的內心不由得难受的很。
  关於李天佑他们安全的事儿倒是事实,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,以防万一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组织外围的联络站位置。
  再见了北平城,再见了那个神秘的小子。
  溜溜达达在街上骑著三轮车,有人有活儿喊他李天佑也装没听见。
  笑话,小爷手里十几箱黄金,数不清的大洋,还有一摞一摞的美金英镑,骑车出来不为拉活儿,就溜达!
  自打没了安全和经济问题困扰,李天佑著实有些放飞自我了,他终於有了时间和精力消化现状,享受生活。
  早上出门前,李天佑给二丫扣好贝满女中的蓝布罩衫,小姑娘胸口的铜校徽擦得鋥亮。校门口嬤嬤检查书包时,他偷偷往杨树皮般粗糙的手心里塞了条风乾鯽鱼——空间里特意留的瘦长体型,刚好能藏进《圣经》封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