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筹谋
  贺永强突然掀翻条凳,鱼乾"啪"地摔在地上:
  "狗日的二麻子!小爷这就去天桥掀了他的赌档!"
  他抄起门后的顶门槓就要往外冲,撞得门口掛的"太白遗风"匾额直晃荡。
  "站住!"老贺的菸袋锅子"鐺"地砸在铜痰盂上,惊得檐下麻雀扑稜稜乱飞,"二麻子早被卖到门头沟黑窑了!你上哪儿寻人?"
  贺永强梗著脖子嚷:"那就找保长!找侦缉队!总不能......"
  "侦缉队?"老贺冷笑,菸袋桿子戳得帐本哗哗响,"上个月东街粮行老刘被讹了二十块现大洋,你当是谁的手笔?"
  他转身对李天佑道:“徐记酒坊之前向来是凭条子拉酒,我之前嫌麻烦疏忽了,徐家看在两家是老交情的份儿上给我通融许久。明日再劳烦你出城一趟,二麻子的事是我识人不明,他赊的帐我来结......”
  “爹!”贺永强一脸的不赞同,“咱上月的酒钱结过了之后二麻子才去赊的帐,他钻的酒坊的空子,跟咱有啥关係?三十坛酒呢......”
  “行了,这家还轮不到你来作主!”
  说定了明天出城的事,李天佑悄悄退到门边,棉帘子落下时,还听到贺永强不忿的嚷嚷著要去天桥找人算帐。
  夜色逐渐降临时,李天佑蹬著三轮车往家走,车斗里堆著早上收的嫩菠菜和香椿芽。到家看到杨婶子已经帮著做好了饭,蔡全无也在,就等他回来了。李天佑头回在城外过夜,不看著他安全回来实在是不放心。
  跟蔡全无一起把车上的菜搬下来,李天佑打开车把上晃悠的油纸包,拿出个咸鸭蛋剥开,黄澄澄的油顺著指缝往下淌:
  "徐记酒坊醃的,配粥绝了。"
  "东家这趟出城,倒像是逛菜市去了。"蔡全无抹了把车斗里的野菜,指尖捻著薺菜根上的湿泥。
  李天佑卸货的手顿了顿,转身从车座底下掏出帐本:"蔡叔,我想跟京郊农户签长期契,按季节收时令鲜货,等入冬再高价卖出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