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旧邻
  “李天佑啊!” 何雨柱蹲下捡起搪瓷缸,“小时候总病怏怏的那个,记得不?现在可壮实了,肩膀比我还宽!” 他故意挺起胸膛,做出一副威武的样子。
  何大清转过身,从墙上取下锈跡斑斑的铁壶,壶嘴对著水缸 "哗哗" 地灌水:“早认出来了。”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轻得几乎被水流声盖过,“昨儿在巷口见他和孙干事说话,那眉眼,和他爹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  “那您之前咋不让我打招呼?” 何雨柱急得直跺脚,“咱们好歹是老街坊,这么长时间都装作不认识,不好吧。”
  “你懂个啥!” 何大清猛地放下铁壶,溅起的水花洒在灶台上,“当年你李叔......”他突然闭上嘴,伸手去摸菸袋,却发现菸丝已经抽完了,只能空握著烟杆在掌心摩挲,“兵荒马乱那阵,他为了护著院里的人,得罪了多少狠角色。虽说现在解放了,那难保不会......更何况当年他们夫妻的死......” 他的目光穿过厨房的小窗,望向漆黑的夜空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  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,突然凑近父亲:“爹,要不咱请他来家里吃顿饭?您燉的白菜豆腐,他小时候可没少吃。”
  “胡闹!” 何大清的烟杆重重敲在灶台上,惊得梁间的燕子扑稜稜乱飞,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军管会的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你瞎凑什么热闹!”他的语气生硬,却在看到儿子失落的表情时软了下来,“急什么,他不是要搬回来了嘛,等过些日子,风头过了再说......”
  这时,窗外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,混著远处传来的《解放区的天》歌声。何大清走到窗边,望著东厢房方向那点若隱若现的灯光,喉结动了动:“记得那年冬天,天佑病得下不了床。你李叔半夜敲咱们家的门,借半瓢玉米面......”他的声音渐渐模糊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呼啸的夜晚。
  何雨柱悄悄走到父亲身边,看著老人眼角新添的皱纹,突然发现父亲的背比去年更驼了。灶膛里的火苗忽然窜高,映得满墙的锅铲、漏勺影子摇晃不定,恍惚间,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和妹妹一起挤在灶台边分食热汤的岁月。
  何雨柱想到今天李天佑的邀请,猛地抬起头,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:“爹,李哥说要把四季鲜改成小饭馆,想让我去掌勺!”
  何大清解下围裙的手顿了顿,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他沉默片刻,从怀里摸出旱菸袋,“你可想清楚了?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  “想清楚了!” 何雨柱把袜子往旁边一扔,“李哥信得过我,我在丰泽园学了这么多年,还能做砸了不成?再说,南门大街街坊里就缺个正经吃饭的地儿。”
  何大清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,烟雾在月光里裊裊升腾:“行,既然决定了,就好好干。” 他看向屋里正在熟睡的何雨水,“明天起,我带雨水去厂里。食堂后头有个堆放杂物的小屋,收拾收拾能待。你就专心在饭馆做事,別分心。”
  何雨柱愣住了,他看著父亲鬢角的白髮,喉咙发紧:“爹,这多辛苦......”
  “说什么胡话!” 何大清敲了敲菸袋锅,“咱们爷儿俩还分这个?” 他凑近儿子,煤油灯映著他布满皱纹的脸,“去了饭馆,多听李天佑和徐慧真的话。这两个人,都是难得的明白人。李天佑重情义,徐慧真脑子活泛,跟著他们,错不了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又说:“做菜要用心,別偷工减料。街坊生意,靠的是口碑。还有......” 他压低声音,“现在世道变了,做事得按新规矩来。工会那边,该参加的活动別落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