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终身
  李天佑听的头都大了,“包工包料吧,门窗用好点的耐用的,家具先不急,要有好料子给我留著。”
  孙大疤瘌犹豫一下,“家具的话......最近军管会清理了不少达官贵人的院子,您可以去打问打问,政府打算怎么处理......”听到这李天佑眼前一亮,赶忙谢过孙师傅的提醒。
  夕阳给灰瓦镀上金边时,二人敲定了修缮方案。李天佑踩著满地碎砖往回走,裤脚沾著苍耳子。路过胡同口,正撞见几个戴红袖章的妇女在刷標语,石灰水溅在他军装上,晕开朵朵白花。他摸出怀中的铜钱,突然觉得,这院子的每块砖、每根梁,都在等待一场新生。
  晨光熹微,酒馆改名为四季鲜小饭馆,四合院的门轴声还未响起,后面的厨房已亮起昏黄的煤油灯。何雨柱扎著雪白的围裙,在案板上利落地切著肉丝,刀刃与松木砧板碰撞出清脆的节奏。醃了整夜的五花肉泛著油光,混著新采的嫩薑和翠绿的葱段,在铁锅里翻炒出滋滋声响,香气顺著开著的窗缝飘进胡同。
  “何师傅,来五屉蒸饺!” 杨婶子扯著嗓子喊,声音惊飞了蹲在屋檐下啄食的麻雀。何雨柱手腕一抖,滚烫的炒勺划出半道火光,紧接著將色泽红亮的鱼香肉丝扣在雪白的米饭上。厨房外,徐慧真挺著孕肚,正踮脚往墙上贴新写的菜牌,"宫保鸡丁"" 酸辣汤" 的字跡被晨露洇得微微发潮。
  “徐掌柜,给我留张桌!” 胡同口炸油饼的王婶挎著竹篮挤进来,“今儿我带了新磨的芝麻酱,换两碗阳春麵成不?” 话音未落,门口又传来自行车铃鐺声,金宝推著满载蔬菜的二八车停在台阶下:“供销社新到的鲜藕,给咱饭馆留了半筐!”
  正午时分,小饭馆里蒸腾著热气。八仙桌上摆满粗瓷碗,食客们的谈笑声混著炒菜声此起彼伏。“小何师傅,你这回锅肉做得比丰泽园还地道!” 住在隔壁的赵大爷咬著喷香的肉片,油渍沾到了花白的鬍鬚。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:“赵叔您多担待,缺什么味儿儘管说!”
  角落里,陈雪茹正用绢子轻拭嘴角,面前的糖醋排骨已见了底。她瞟了眼在后厨忙碌的何雨柱,对身旁的徐慧真笑道:“没想到这闷头的楞小子,做菜倒有两下子。” 徐慧真给她添了杯茉莉香片,眼波流转:“雪茹你要是喜欢,改天让柱子给你单做道松鼠鱖鱼?”
  暮色四合时,蔡全无抱著帐本进来对帐。何雨柱特意留了碗热气腾腾的担担麵,红油上撒著炸得金黄的花生米。“蔡副主任尝尝,这是师傅教的秘方。” 何雨柱擦著汗说。蔡全无低头吃麵,喉结动了动:“比供销社食堂强百倍。”
  打烊时分,李天佑帮著收拾桌椅,看著何雨柱仔细擦拭炒勺。“柱子,明天准备加个燉吊子?”他问。何雨柱望著灶膛里將熄的炭火,眼神明亮:“成!再燉锅老豆腐,保准街坊们爱吃。”窗外,月光爬上四合院的飞檐,小饭馆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將温暖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。
  入夏的北平城飘著槐花甜香,李天佑出车回来坐在饭馆柜檯后算帐,忽见绸缎庄的陈掌柜摇著摺扇跨进门槛。这人近来总爱往店里钻,不是 "顺路" 討杯凉茶,就是 "碰巧" 借个火镰,今儿更是直接將刚裁的杭绸往柜檯上一铺:“李兄弟,看看这料子,给弟妹做件旗袍正合適!”
  李天佑推回绸布,笑著打趣:“陈掌柜又想套供销社的平价粮路子?蔡副主任可就在隔壁办公呢......” 话音未落,后院传来徐慧真的笑声,她挺著孕肚掀开竹帘,指尖还沾著麵糊:“陈掌柜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
  陈掌柜的摺扇 "啪" 地合上,老脸一红:“徐掌柜这话说的......”隨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离开。
  “我说的可是大实话。”徐慧真將刚蒸好的豌豆黄摆上桌,琥珀色的糕体颤巍巍冒著热气,对一脸不明所以的李天佑解释道,“蔡全无父母早亡,如今又是供销社副主任,陈掌柜算盘打得精啊。” 她瞥向隔壁供销社人来人往的大门,蔡全无正抱著帐本匆匆走过,蓝布长衫下摆扫过门槛。
  李天佑这才恍然。想起蔡全无常被陈掌柜拉著 "请教政策",还特意送来绣著並蒂莲的帕子,说是陈雪茹亲手绣的。原以为是生意往来,敢情是打著招婿的盘算。他望著徐慧真篤定的神色:“蔡叔年纪也不小了,都二十出头了也没成个家,他为人踏实肯干又胸有沟壑,这门亲事我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