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期盼
  安置好钱叔,又去扶杨婶回屋。杨婶抱著旧包袱坐在门槛上,嘴里反覆念叨著 “小宝要回来了”,任谁劝都不肯动。徐慧真没跟她爭辩,只是蹲下身,把厚棉袄披在她肩上:“杨婶,天儿冷,咱们回屋等,屋里暖和,小宝回来也能先找著您。” 她耐心地陪著杨婶絮叨了几句,直到老人愿意起身,才半扶半搀地把她送回房间。
  等把所有人都安顿好,徐慧真才回到自己的小屋。小屋的桌上,屋顶新安的电灯散发著昏黄的光。徐慧真坐在桌前,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叠信,都是李天佑寄回来的,最上面那封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信纸边缘都磨出了毛边。她展开信纸,借著微弱的灯光,逐字逐句地读著,仿佛能从那些熟悉的字跡里,听到李天佑的声音。
  信里说前线已经停了战,让她不用惦记;说他和秦淮如一切都好,让她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和孩子;说他们很快就能回家,让她再等等…… 可这 “很快”,已经过去了大半年。每一次读信,徐慧真的心都会被揪紧一次,她不知道这个 “很快”,到底还要等多久。
  她尤其记得半年前收到的那封让她心情复杂的信。当时她拆开信封,看到李天佑用儘可能委婉的语气,说因为 “一些特殊情况”,他们需要推迟归期,具体归期还不確定。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,琢磨著到底是什么 “特殊情况” 能让他们推迟归期。
  直到后来,田丹来看她,无意间说了句 “天佑在那边也不容易,要照顾孕妇”,她才恍然大悟,原来是秦淮如怀孕了,他们要等孩子出生,等秦淮如坐完月子才能回来。
  那天,她拿著那封信,坐在桌前看了一遍又一遍,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酸、苦、涩、甜,各种滋味混在一起,说不清道不明。酸涩的醋意像一根细小的针,悄悄扎了一下心尖。
  虽然她早就接受了秦淮如的存在,也知道他们在前线相依为命,是生死与共的情谊,但想到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在远方又有了血脉的羈绊,而自己却独自在家,扛起了照顾老人、孩子和饭馆的重担,那股酸楚还是抑制不住地冒出来。
  她甚至能想像出李天佑对怀孕的秦淮如是如何的小心呵护,会给她端水、会帮她揉腿、会轻声细语地安慰她…… 这些本该更多属於她的温柔,此刻却都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  可醋意过后,更强烈的担忧和心疼很快就占了上风。她知道前线的条件有多苦,缺衣少食,环境恶劣,秦淮如在那样的条件下怀孕生子,该遭多少罪啊?孕吐、身体笨重、生產时的风险……
  每想一次,徐慧真的心就揪紧一次。而李天佑,他一边要忙著工作,一边还要照顾怀孕的秦淮如,肯定也累坏了,会不会又遇到危险?这种心疼像潮水一样,迅速压过了那点醋意,让她坐立难安,恨不得立刻飞到他们身边,帮他们分担一些。
  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更加汹涌澎湃的思念。她多想李天佑此刻就在身边,她能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,把家里的难处。钱叔的病总不见好、杨婶的精神越来越差、孩子们偶尔的淘气、饭馆里的琐碎麻烦。都跟他说说,听听他的声音,感受他的温度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只能对著冰冷的信纸,一遍又一遍地猜测他们的境况,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。
  夜里睡不著的时候,她也会坐在窗前发呆,想著李天佑在东北是不是吃了苦,秦淮如生孩子时有没有人照顾。但她从不让自己沉溺在担忧里,第二天一早,依旧会准时出现在饭馆,算盘打得噼啪响,对著客人笑脸相迎。有次何雨柱看著她脸色不好,劝她歇一天,她却笑著摆手:“歇啥?店里这么多事,我歇了谁来管?” 只有在打烊后,她才会对著那封信,悄悄卸下一点偽装。
  那段时间,她常常夜里睡不著。躺在床上,看著窗外冰冷的月亮,心里反覆咀嚼著这三种情绪,酸涩的醋意、强烈的担忧、汹涌的思念。最后,这些情绪总会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,和一句对著空气的、无奈的低语:“这个冤家…… 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,就好…… 早点回来吧,家里都等著你们呢……”
  此刻,徐慧真又一次读完了信,她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,放回信封里,轻轻摩挲著信封上李天佑的名字。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,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和浓浓的思念。她抬头望向窗外,月亮掛在天上,清冷的月光洒进屋里,仿佛在倾听她的心事。她在心里默默祈祷:天佑,秦淮如,还有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,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,早点回家。
  清晨的阳光刚越过四季鲜饭馆的门楣,洒在擦得鋥亮的红木桌面上,徐慧真就已经繫著围裙,站在堂屋中央指挥伙计老刘干活了。“老刘,桌子再擦一遍,昨天的酱渍得蹭乾净,老主顾们爱乾净。” 她声音清脆,眼神扫过每一张桌椅,连角落的板凳都没放过,这是她多年的习惯,饭馆开门前,总得把一切打理得妥帖,才对得起上门的客人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