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悲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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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贾张氏就揣著私心,裹紧棉袄偷偷出了门。她没敢走大路,绕著小巷子往侦缉队的方向跑,雪水渗进棉鞋里,冻得她脚发麻,可她却跑得飞快。到了侦缉队门口,她一把抓住守门的士兵,大声喊:“我要告密!我知道谁是共党!”

  士兵把她带到队长办公室,贾张氏喘著粗气说:“是我们四合院的李有水!他昨晚烧东西、收拾行李,肯定是要跑!只有我知道这事儿,你们可不能让別人抢了功!” 她生怕別人分走赏金,特意强调自己是唯一的告密者,却没看到队长嘴角那抹嘲讽的笑,在他们眼里,这样的告密者,不过是为了钱的棋子罢了。

  而此刻的李有水家,张春妮正把最后一块红薯塞进布包,李有水则抱著已经退烧的孩子,眼神里满是不舍地看著这个住了五年的家。他们不知道,一场灭顶之灾,正因为易中海的嫉妒和贾张氏的贪婪,朝著他们一步步逼近。北风再次捲起雪粒子,砸在窗户上,像是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悲剧,奏响淒凉的序曲。

  另一边,西直门附近的老槐树下,寒风卷著碎雪,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。“秤砣” 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,哈出的白气在夜色里瞬间消散,他不时抬头望向远处的胡同口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都十点半了,老刀咋还没来?”

  身旁的 “火柴” 比他更急,手里攥著个布包,里面装著给李有水夫妇准备的通行证和乾粮,指节都捏得发白:“按理说早该到了,不会出啥岔子吧?” 他往手心哈了口热气,又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,目光死死盯著通往四合院的那条小路。按照约定,李有水夫妇会在十一点前从这里过来,与他们匯合后,连夜赶往冀中解放区。

  两人不知道,此刻的 “老刀”,正躺在城南一处小院的热炕头上,怀里搂著个穿花棉袄的女人,桌上摆著半瓶烧酒和一碟花生米。他是接应小组的负责人,本该提前两小时赶到老槐树旁,可下午路过这处小院时,被相好的女人拉著进屋,几句软语温言下肚,再加上几杯烧酒入喉,竟把接应的大事拋到了九霄云外。直到女人提醒他 “天快亮了”,他才猛地惊醒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抓起外套就往外跑,嘴里还骂著:“坏了!忘了正事!”

  “老刀” 踉蹌著衝进老槐树林时,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,嘴里还带著酒气,棉鞋上沾著城南小院的泥土。“秤砣” 和 “火柴” 看到他,又气又急,“火柴” 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:“你去哪了?我们等了你快两个小时!咱们的同志要是出了事,你负得起责吗?”

  “老刀” 喘著粗气,脸上还带著酒意和慌乱:“別吵了!快去找人!” 可他心里清楚,这么晚了,李有水夫妇恐怕早就出发了。三人沿著小路往四合院方向跑,刚拐过一个拐角,就听到远处传来 “砰砰” 的枪声,还有侦缉队的吆喝声:“不许动!再反抗就开枪了!”

  三人瞬间僵在原地,“秤砣” 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,却被 “老刀” 按住:“不能出去!我们一暴露,不仅救不了人,还得把自己搭进去!”

  “那怎么办?眼睁睁看著他们送死?”“火柴” 的声音带著哭腔,他想起李有水上次给自己修枪时的样子,想起张春妮塞给他的那袋烤红薯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
  他们躲在胡同口的阴影里,透过墙缝往四合院方向看,昏黄的火把光下,一群穿著黑制服的侦缉队正围著一间屋子,枪声和喊叫声不断传来。没过多久,枪声停了,只见两个侦缉队员抬著两幅担架走出来,上面盖著块白布,白布下隱约能看到人的轮廓。

  后面还押著三个邻居,是住在李有水家隔壁的王大爷、张婶,还有帮张春妮缝过衣服的刘姑娘。“活阎王” 挥著那双染血的手,狞笑著对下属说:“把这三个『同伙』带回去审,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!”

  躲在树丛里的三人浑身冰凉。“秤砣” 死死盯著被押走的邻居,牙齿咬得出血。“是有水哥和春妮嫂子……”“秤砣” 的声音哽咽了,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,在下巴处结成了小冰粒。“火柴” 別过脸,不敢再看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可他知道,他们什么也做不了,只要他们敢露头,等待他们的就是密集的枪口,甚至可能连累更多隱藏在北平的同志。

  “老刀” 瘫坐在雪地上,酒意全消,他因为一时贪欢,把这一切都毁了。,听著 “秤砣” 和 “火柴” 压抑的哭声,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有些失误,一旦犯下,就是万劫不復。

  寒风更烈了,吹得老槐树的枝椏 “呜呜” 作响,像在为逝去的英雄哭泣。三人站在阴影里,看著侦缉队的身影渐渐远去,直到再也看不见,才缓缓直起身。“火柴” 从布包里掏出那袋乾粮,扔在雪地上,声音沙哑:“我们…… 撤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