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八十五章 为何会尊敬
  入夜时分,河北许多氏族的重要人物出现在了竇临真的营帐之前。
  这些人依次进入营帐拜见了竇临真,之后一行十余人全部到了安知鹿的营帐之中,和安知鹿正式见面。
  这些人分別来自河间刘氏、常山苏氏、常山马氏、涿州卢氏,博陵崔氏庶系、赵郡李氏分支。
  这些人寒暄过后一坐下来,安知鹿就已经看出来这些人里面带头的反而是河间刘氏的刘三戒。
  倒不是说河间刘氏不够格。
  主要是刘三戒在河间刘氏属於庶三房次子,本来连刘氏自己宗族议事都是没资格的,按照安知鹿所知,这人是因为其父刘昶是竇建德麾下鹰扬郎將,在乐寿战死,所以才破格继承族权。但明面上,他现在在刘氏宗族记为“嗣业子“,享有祭祀主祭权但无族田分配权。在宗族会议之中也只是位列“五老”末席,只是主管外务暗事,但眼下看著其余这些氏族的人对此人的態度,安知鹿就知道那种明面上的位次不做数。
  刘三戒穿著也看不出富贵,只是穿著一件旧的赭色缺骻袍,脚上穿著的还只是一双用马筋綑扎的双耳麻鞋。
  他头髮已经彻底白,而且年纪大了,似乎急著赶路,一侧的牙齿都有些发肿,说话寒暄的时候就牵扯到痛处,忍不住就夹杂著嘶嘶的吸气声。
  不过一般来说,绝大多数正对著他的人都只会注意他的眼睛。
  这个老人是独眼龙。
  他的左眼蒙著鞣製过的麂皮眼罩,边缘露出蜈蚣状的陈旧箭疤,右眼瞳孔呈浑浊的茶褐色,但凝视著人的时候,他的目光却似是有分量的,就像是一个秤砣沉甸甸的压在人身上。
  刘三戒脸上的皱纹之中没有蕴含任何特別的情绪,他递给安知鹿一份册子,安知鹿只是翻了翻,便微微一怔,道,“你做过粮草官?”
  刘三戒点了点头,道:“做过,就是当时没叫这个名,外面的人都不知道。”
  安知鹿顿时竖了竖拇指,“怪不得这么內行,没个几年粮草官的底子,做不出这样的册子。”
  刘三戒看著安知鹿,平静道,“我们这些氏族,都会实打实的帮將军做事,人和財物,都尽听將军调拨,只是我们有一事要问问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