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四十四章 富贵如一梦
  天空带著些铁灰色,洛阳城中到处升腾的黑烟混杂在晨雾里,让清晨的天空显得分外阴霾。
  一匹青驄马在通济桥旁艰难的站起时,它的左眼还插著一支羽箭。
  箭杆上的翎毛浸透了鲜血,像是一片染病乾枯的紫褐色芦苇叶黏在眼睛上,它身上马鞍斜斜的掛著,束带都只剩下一根没有断裂。
  这匹战马早已经脱力,按理而言不可能再站得起来,然而它却偏偏不合常理的踉踉蹌蹌踱步在洛阳的晨雾里。
  数名在河边擦洗著自己脸上血污的军士看到这匹没有了主人的战马,有那么一瞬间的愕然,但看著它左眼上插著的那支羽箭,这几名军士除了震惊於它还能行走之外,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。
  这是韦氏的精锐骑军铁策军的战马。
  这种战马在开阔地带拥有惊人的速度,但在昨夜的战斗之中,它们根本不可能拥有衝刺的空间。城中许多主要大道上挖出的坑洞,反而成了它们这种以速度见长的战马的噩梦。
  在他们这些寻常的幽州步军的眼里,昨夜曳落河无论是打铁策军还是风雷骑,都是和正值壮年的父亲打年幼的儿子一样。
  这些铁策军和风雷骑配备的箭矢根本洞穿不了曳落河的三层甲,面对他们的箭雨,曳落河轻轻鬆鬆的就冲了过去。
  他们手里的长枪和马槊比曳落河的马槊短了不知道多少,他们在根本够不著曳落河的情况之下,就已经被曳落河刺穿身体,捅落马下了。
  这些门阀这种精锐之中的精锐一触即溃,让曳落河轻易撕裂洛阳守军阵线的同时,也轻易的击溃了洛阳守军的军心。
  虽说接下来的巷战很多地方也很惨烈,幽州方面的死伤也不小,但对於这些幽州军士而言,因为昨晚上到现在,他们一直在推进,推进,没有遭遇在某一处地方僵持不下,打不下来的局面,所以在他们的潜意识里,这场大战对於他们而言也不算难。
  唯一对他们造成困扰的,是洛阳城太大了,他们打到后来双腿都有些迈不动步子,只能等后继的军队接替推进。
  这些门阀精锐骑军的战马,平时送普通人家一匹,普通人家也养不起,但昨夜这些门阀的精锐骑军表现太过拉胯,他们心里很自然的带著鄙夷,再加上这种战马箭矢入脑,怎么都活不了,那他们自然除了感嘆这匹战马的生命力堪称奇蹟之外,心中便不会再有任何其它的想法。
  这些疲惫得甚至已经直接想躺下睡觉的军士,更不会猜测它想要做什么,想要寻觅什么,以及为何会有这样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