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
  吃晚饭时,陈志放下筷子,看著双亲说道:“老汉儿,妈,我想好了。三爹家还在修房子,不晓得哪个时候才修好。我想明天就出去挖摘。”
  周秀芳急得直抹眼泪:“你一个人去省城?连个照应都没有,万一被骗了咋个办?”
  陈大山磕了磕菸斗,沉默了许久,看著儿子那双异常坚毅的眼睛,沉声道:“娃儿大了,有主见是好事。一辈子窝在山沟里,確实没得啥子出息。让你妈给你拿点盘缠,出门在外,骨头要硬,但心眼要多。”
  “晓得了,老汉儿。”
  晚饭后,周秀芳悄悄进了屋,把攒下的六十块钱塞进陈志手里,那是她卖猪攒下的家底。陈大山也递过来一个老式的军用水壶和一双崭新的解放鞋,叮嘱道:“出门在外,莫惹事,也莫怕事。”
  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陈志背著帆布包,独自走出了村子。
  从村里到赵化镇有两公里的土路,
  陈志走得很稳。这条路他读高中三年走了无数回,以前是奔向希望,现在是去討个公道。到了镇上,他刚好赶上头班去县城的“气包车”。
  这种班车是那个年代蜀南地区的特色,车顶上横著一个巨大的、黑乎乎的天然气包,隨著车身的发动微微晃动,看起来笨重又有些滑稽。
  赵化镇距离县城只有二十公里,但在那条被载重货车碾得稀烂、布满“炮弹坑”的公路上,这二十公里走得像是一场漫长的修行。
  车厢里挤满了背著背篓的乡亲,空气中瀰漫著廉价捲菸、汗臭和晕车呕吐的的异味。
  隨著车子发动,剧烈的顛簸隨之而来。
  陈志坐在坚硬的铁皮座椅上,身体隨著车厢上下拋起,骨头撞在椅背上生疼。他死死护住胸口內侧的口袋,那里藏著母亲给的六十块钱和他的准考证。
  窗外,枯黄的野草和飞扬的尘土在视线中飞速倒退,陈志盯著那些熟悉的烂路,心里的念头却愈发清晰:这条路,他一定要走出去,而且要堂堂正正地走出去。
  一个多小时后,满身尘土的班车终於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太顺县汽车站。陈志下了车,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,直奔县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