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钱財乃是身外之物!
  有时是在廊下匆匆交错,蔡攸会驻足,含笑拱手:“许舍人安好,又来修书?辛苦。”態度自然,仿佛只是对一位勤勉同僚的寻常问候。
  有时是在编修所公厨用午膳时,蔡攸端著食盘经过,见他一人,便会很自然地坐下,聊几句“今日修到桓公几年?”“某处释义甚精”之类的閒话。
  言语间对《春秋》竟非全然陌生,偶能接上几句,虽谈不上精深,却显是读过些的,並非纯粹附庸风雅。
  起初,许翰还心存警惕,应答谨慎,每每思忖蔡攸是否別有意图。
  但时日稍长,他发现蔡攸每次停留都短暂,话题从不涉及时政人事,更无半分拉拢招揽的暗示,真的只是偶遇与閒聊
  而且,所里还有別的一些馆阁臣过来这边修书,蔡攸亦是如此,碰上了就聊上几句,有时候也不来,也从不说其他什么事情。
  许翰不由放鬆了些,暗笑自己或许是多心了。
  这位蔡大郎,或许真的只是忙於学制局与编修所两摊事务,时常走动,碰见了便打个招呼而已。
  他渐渐也从书吏陈明文及其他编修所人员的閒谈中,听到些关於这位年轻提举的零碎评价。
  “提举待下宽严有度,定了的章程赏罚分明,从不拖欠。”
  “编修所原先那些破桌椅,都是提举设法换的。”
  “上回印坊的匠人家里遭了灾,提举还私下给了抚恤。”
  “学问上是不及慕容先生他们,但办事是真利落,也不摆架子。”
  这些话,自然有奉承成分。
  但许翰冷眼旁观,发现蔡攸在编修所內,无论是对慕容彦逢、霍端友这等官员,还是对陈明文这等胥吏,態度確无太大差別,都是就事论事,该催进度时催进度,该给方便时也给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