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坠落
  暴雨將山林浇成一片灰影。
  乌里尔背著木弓开路,十一支木箭在囊中叮噹碰撞——这是他打小的习惯,比满装少一支,在危急时刻能更快作出反应。
  亚利紧盯地图,雨水顺著睫毛滴落,在特製地图上仅仅留下水痕。
  而穆勒跟在最后,止不住地回忆半刻前手指的触感。
  究竟是自己出了错觉,还是这里的人只是习惯將死者称为伤员?
  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起死回生的奇蹟,儘管在瑞典“见识”过一次……但他並没有亲眼目睹乌里尔如何死去,所以对亚利的讲述始终半信半疑。
  在疯狂的现实中保持理智,才是最疯狂的一件事情。
  雨幕如厚重的帘布在三人面前摇晃,每一步靴子都陷进泥泞路,拔出时发出湿漉漉的“咕唧”声。
  闪电劈开云层,前方树丛间仿佛有巨物移动,但雷声滚过的下一秒,又只剩下狂舞的树影。
  三角洲的矿洞曾像血管般扎进山体深处,全盛时期產出的黑铁矿甚至能铸成锁住整个东北区的镣銬。
  如今矿道是否仍在运作?官方档案里它早就被红墨水判了死刑。
  可那封信显然暗示著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  三人踩著当年运送矿车轨道,渐渐深入密林,泥泞隨之更加湿滑,倾斜的山路在暴雨冲刷下变成流体陷阱,碎石与腐叶在浑浊中翻滚,稍有不慎便会踩空——下方数十米处,沟壑喝饱了雨水,张开血盆大口等待主食光临。
  走在最前的乌里尔突然一个踉蹌,脚下看似坚固的土块,实则早已被溪流蛀空。
  “老天啊,”他抓紧亚利的手臂稳定重心,一步都不敢多迈了,“我们必须换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