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卯配
  贺六浑函使的职位还没有落实,儘管尉景已经答应他,並且东奔西跑地去找关係了。
  尉景现在无比地討厌贺六浑身边的那个自以为是的奴隶,自从他来到自己家,贺六浑这小子就跟开了窍一样,每天精明的要死。
  说不准,这小子真是井里爬出来的恶鬼,来找自己麻烦来了。
  贺六浑这小子,现在都开始偷仓里的粟米去集市上换书了,那些破书有什么用?
  一介军户,读书再多,也不如人家门阀子弟的一伸手!
  可怜了我存的那些私房钱,被高娄斤这婆娘要走大半!
  ……
  桓琰可不会在意尉景心里想什么,对於贺六浑这位姐夫而言,眼下的利益才是最为重要的。
  不过贺六浑的进度倒是令他十分吃惊。
  虽然贺六浑高喊著识字无用,可自己也不能真的念书给他听吧,那贺六浑乾脆改名叫石勒浑好了。
  於是桓琰依然手把手地教贺六浑写字,算帐。从桓琰自己编制的虚构军功簿到征粮簿,教他看懂每一行数字之后的隱情,教他每一个名字与名字之间的关係。
  两人有时蹲在马槽旁,用碎砖头在地上画田字格,边画边笑。
  有时桓琰会给他讲战国策,讲到唐睢使秦国时说的那句“若士必怒,伏尸二人,流血五步,天下縞素”时,贺六浑会心一笑,说道:
  “叱奴当日恐嚇侯骨万景之言,便是引自此间,我不该妄言读书无用,毕竟布衣之怒,只是流血五步而已。如唐睢此般人物,用言语便可保住安陵不落入敌手,实乃大丈夫也!”
  贺六浑平日笨嘴拙舌,但心中看的却很透,对这些新鲜事物学得自然是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