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岁首
  “互相照应罢了。”尉景把人送到门口,顺手往对方怀里塞了一包切碎的干肉,“给府里的同僚也带些,年后摺子多,他们辛苦,可不许私吞。”
  小吏眼睛一亮:“您说笑了,私吞自然不会,只是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  嘴上这么说,手却接得极快。
  等人一走,尉景才转身回柜檯,伸了个懒腰。
  小铺开张不过数月,如今却像真长出点根来了,而且这做商人,的確比做那镇狱小吏要强不少,至少这些人见了自己,也还算得上客气,接触到的人也多了不少。
  铺子里最不起眼的盐、粗布、乾粮,却是这世上最离不开的东西,镇府要,堡里要,营里更要。他不吝嗇,也不会让自己亏本,天天往各处送一点小东西,一会儿给营里管马的送两袋粗糠,一会儿给帐房的小吏塞点风乾肉,嘴上说著是岁首之礼,平日里也赊给他们些货物,在这一片灰色地带里,算是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不少人的脑子里。
  “人是最欠得起的。”桓琰曾笑他,“姐夫可得记得谁欠谁,將来要帐恐怕得费些周折。”
  “我拎得清。”尉景当时眯著眼,对著那本厚厚的帐册点了点,“別人欠我的银子粮货,我欠你的人情,都错不了。”
  桓琰给他的那几本书,真是帮了大忙,短短几个月,他就已经掌握了商业运作的基本道理,如今只需正常运转,就能让钱自己流进他的库房里面。
  只是最近,他有了新的烦恼。
  有些忙不过来。
  “姐夫,又有人拿布票来兑布!”
  贺六浑一头扎出来,手里举著几张皱巴巴的票,“说是北堡的,你答应过的。”
  他这些日子无事,前些日子刚去了平城回来,现在倒没什么公文可送,就赶回来帮忙,还给桓琰他们讲了不少趣事。
  讲到卫可孤和自己在凉川堡那一战的细节,桓琰神情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