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军帐议事
  元遥看一圈诸將,抬手敲了敲案几,止住眾声:“桓记室,你来把昨夜所言之策,再对诸位讲一遍。”
  桓琰略一躬身,起身走到军案前,声音不高,却清晰:
  “诸位將军,昨夜在路上所见,想必都还记得,煮枣城下,佛寺焚毁,僧尼百姓同尸一壕。法庆毁佛杀僧,却偏號称大乘新佛,这本身便是他们的胆气所在。”
  他伸手,在沙盘边缘轻轻一划:“在下愚见,法庆军之所以敢围信都,只因有三样东西撑著他们,一是旗號,二是狂药,三是那几句杀人成佛的口號。”
  “旗號?”李虔皱眉。
  “是。”桓琰顺手拔出一支小旗,插在沙盘上,“凡入其军者,除去十住菩萨、平魔军司之类,人人有名有位,皆有称呼。诸位试想,贫民为朝廷交税行役,只能算个编户,还要受人冷眼。入了贼营,便立刻成了护法军,只要杀的人多,称號便越响亮,这便是他们的倚仗之一。”
  他又用指尖点了点沙土,像是记下什么公式:
  “二则是狂药,我曾在洛阳城东见过,那药服下之后,眼眶充血,人皆疯癲,父子兄弟也不相识,贪杀暴戾。”
  ”三则口號,诸位想必也听到了,这三者之中,最不起眼的是这口號,但阵前最能摧毁士气的,也是口號,三者相加,士气堪比百胜之师。”
  帐內一阵沉默。
  元遥嘆了一声:“一支贼军,却有人懂得如此用人心。”
  “正因为如此,”桓琰抬眼,“若只当寻常乌合暴民,一味硬推,我军虽十万之眾,但遇上此等不畏死之军,就算胜,恐怕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。”
  张虬脸一红,冷哼道:“记室此言,是责我等匹夫之勇?”
  “在下不敢。”桓琰摇头,“只是以为,今番解信都围,必须三策並用,一者,军前立白幡告示,称朝廷之军来此,只为討乱贼,而非灭佛,以此来乱那些裹挟之人的军心,也能安定城內的民心。”
  “二者,战阵之上,需优先射杀执幡、击鼓、扬药者,先挖其心,剥其皮,在啖其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