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越来越紧的包围
  罗马军队的陆上包围圈,如同一只不断收紧的巨手,正一点点地扼住都柏林的咽喉。
  罗伯特·达德利待在都柏林城堡內,这里曾是英格兰在爱尔兰权力的象徵。这里是他临时的住处,也是整个佩尔地区最后的指挥据点。
  他每天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炮声的变化。
  起初,那沉闷的轰鸣还像是遥远天边的闷雷,带来的更多是心理上的压迫。但现在,它变成了近在咫尺的巨锤,每一次敲击都让城堡古老的石墙微微颤抖,墙缝里的尘土簌簌落下,也让他的心臟隨之紧缩。桌上的酒杯,会隨著每一次炮击而嗡嗡作响,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细微的水痕。
  女王的命令很明確,死守都柏林。
  他没有选择,只能將自己和麾下残存的士兵,像钉子一样,牢牢钉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里。
  一天。
  两天。
  三天。
  时间在炮火的轰鸣和无尽的等待中被拉长,变得毫无意义。日出日落,只意味著新一轮的折磨开始或暂告段落。
  都柏林成了一个地狱,日復一日地消磨著英格兰士兵的血肉和意志。
  白日,罗马人的炮火会像涨潮一样准时降临。那些外围的堡垒和仓促修筑的防线,在密集的弹雨下被轻易撕开。坚固的墙垛被砸出豁口,飞溅的砖石威力不亚於霰弹,將躲避不及的士兵成片扫倒。残肢断臂混杂在被炮火翻开的黑色泥土中,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。
  夜晚,当炮声停歇,倖存的英格兰士兵就像一群被惊扰的工蚁,在军官的呵斥与鞭打下,从残破的掩体里走出。他们借著惨澹的月光和摇曳的火把,用碎石和泥土,一遍遍地修补著白天的创口,將同伴的尸体从废墟中拖出,草草掩埋。
  这是一种绝望的循环。
  一个年轻的士兵,在搬运石块时,对著身边的同伴喃喃自语:“我们修补的速度,永远跟不上他们摧毁的速度。我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