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个时代的终结
  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。
  紧接著,六千个喉咙同时炸开。一个来自都柏林乡下的年轻人,举起手里的粪叉,眼珠子通红。他全家都被英格兰人赶进了沼泽地饿死,他自己靠吃草根活了下来。现在,他只想把这把叉子捅进某个新教徒的肚子里,管他是英格兰人还是法兰西人,只要是新教徒,就该死。
  这就是巴西尔要的效果。
  总督府二楼,巴西尔站在窗后,看著下面那片癲狂的人海。
  玛格丽特把热茶放在桌上,走到他身后,看著那些衣衫槛褸却杀气腾腾的人,下意识抓紧了巴西尔的袖子。她从小在宫廷长大,见过骑士的比武,见过整齐的方阵,却从未见过这种军队。
  “他们————还能活著回来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  “只要够狠,就能。”巴西尔没回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法兰西是个好的试炼场,活下来的,才有资格做罗马的公民。死了的,就当是为帝国节省口粮了。”
  船队载著这群爱尔兰僱佣兵走了,码头清净了不少,只留下一地烂泥和没带走的破烂。
  接下来的日子,新塞萨洛尼基恢復了那种带著海腥味的平静。巴西尔也没閒著,偶尔带著玛格丽特去郊外跑马。爱尔兰的丘陵確实漂亮,绿得让人心慌,连绵起伏的草坡像是一块巨大的绿毯。
  两人骑著马,慢悠悠地走在乡间小路上。玛格丽特渐渐放鬆下来,她开始享受这种没有宫廷礼仪束缚的日子,甚至学会了用脚的希腊语和巴西尔开玩笑。
  但巴西尔的心思不在风景上,也不在谈情说爱上。他虽然人在马上,脑子里却是一张巨大的棋盘。
  他在等风。
  或者说,在等那个必然会吹过来的消息。算算日子,差不多该到了。
  十月初,风来了。
  那天下午,天阴沉沉的,海浪拍打著礁石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一艘快船驶进了港口,这艘是巴西尔之前专门派过去搜集巴尔干情报的船只,船只挺稳,送信的人就立刻下船朝阿尔比恩总督府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