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诈尸
  夜已深,泼洒在大乾王朝京畿郊外的感业寺上空。
  这座皇家敕建的禪宗古剎,白日里香菸繚绕、钟鼓齐鸣,是达官显贵祈福还愿的清净地。
  可一入深夜,便只剩下檐角铜铃被夜风捲动的细碎声响,冷寂得像是埋了千百年的坟塋。
  更深人静,整座寺院都沉入酣眠,唯有西北角那间破败柴房,藏著两道不属於佛门的身影。
  柴房內霉味混杂著稻草的腐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  昏暗中,一道身著灰布僧衣、却满脸市侩油滑的光头和尚正踮著脚扒著门缝,圆溜溜的小眼睛,死死盯著院墙外越来越近的火光,豆大的汗珠顺著肥硕的脸颊往下淌,压低了嗓子朝屋內嘶吼:
  “老李!老李你搞完没有!尸体验完赶紧撤!武僧过来了!再不走咱俩都得按在佛前打死!”
  被他连声催促的李良,正蹲在柴房中央一块破旧门板前,指尖悬在一具冰冷的尸体上方,眉头紧锁,眼神锐利如鹰隼,半点没有被门外的动静惊扰。
  李良带著一身混跡市井的痞气,可一旦沉下心查案,周身便会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  此刻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门板上那具书生尸体上,脑海里翻涌的不是门外即將到来的武僧,而是一个从验尸开始就縈绕不去的疑点。
  死者的书箱,去哪了?
  死者身著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,后背衣衫一片平整乾净,连半点灰尘草屑都没有,与周身沾满柴屑的模样格格不入。
  但凡常年行走在外的书生,必定背负书箱,肩背处的衣衫要么被书带勒出痕跡,要么沾染尘土,绝不可能如此洁净。
  唯一的解释:死者生前一定背著书箱,而这书箱,在他死后被人取走了。
  李良指尖轻轻摩挲著尸体冰凉的后背,指腹感受著衣物下僵硬的肌肉,脑海中的推理如同丝线般层层缠绕,越收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