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连锁崩解

  爆炸的余波，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，在“锅炉”废墟深处久久不息。

  王磊拖著近乎报废的殖装残躯，在扭曲、灼热、充满致命辐射和能量乱流的金属残骸间艰难跋涉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叶灼烧般的痛楚，视野边缘是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和黑色斑点，耳中除了尖锐的嗡鸣，就是远处不断传来的、令人心悸的结构崩塌声和能量殉爆的闷响。

  他左臂的殖装已经完全损毁，耷拉在身侧，露出下面焦黑流血的血肉。右臂勉强还能活动，但分解光束髮射器早已过载熔化。胸口装甲破碎，隱约可见內部闪烁著危险火花的线路和严重內凹的缓衝层。每一步迈出，都伴隨著金属关节刺耳的摩擦和剧痛。

  但他还活著。而且，他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，周围那曾经无处不在、冰冷而沉重的“秩序”脉动，此刻正变得……混乱、衰弱、且充满了狂暴的“疼痛”。

  他的“秩序薪火”虽然同样消耗殆尽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却与这片正在崩解的“秩序”领域產生著奇异的共鸣。左眼中的暗金星璇转动滯涩，却依然能“看”到，那些原本稳定流淌的暗金色能量脉络，此刻正如同被斩断的神经，胡乱抽搐、断裂、倒流；右眼中的混沌火焰微弱摇曳，却能“感知”到，这片高度“秩序化”的区域，正在从根基处涌现出越来越多的、不受控制的“混沌”与“无序”。

  他的计划成功了，甚至可能超出了预期。那枚“秩序薪火裂变弹”引发的“概念湮灭”，不仅摧毁了“锅炉”的能量循环，更似乎动摇了“秩序之源”与灵枢海底城之间那精密而脆弱的连接根基。

  然而，成功的代价……

  他抬头，透过扭曲变形的管道缝隙和瀰漫的烟尘，望向“神之井”方向。那道原本宏伟、正在稳定成形的“秩序之门”虚影，此刻只剩下一个不断扭曲、崩散、边缘迸射著危险能量电弧的残破轮廓。门后的宏大迴响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暴怒、痛苦、以及某种……更加原始、更加贪婪的混乱嘶鸣。

  门，並未完全关闭，而是……卡住了。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、濒临彻底失控的状態，卡在了物质与某种更高维度“秩序”领域的夹缝中。它不再是一个受控的“通道”，更像是一个不断向外泄露毁灭性能量和混乱规则的……“伤口”。

  更糟糕的是，王磊能感觉到，那个“伤口”深处，似乎有什么“东西”，正在被这失控的混乱和“秩序之源”的“痛苦”所吸引，试图从门的另一侧……挤过来。

  “必须……离开这里……找到星织和骇客……”王磊咬著牙，强行驱动残破的殖装，朝著记忆中下来时的那个检修通道大致方向挪动。通讯完全中断，他不知道上面的情况，但爆炸引发的连锁崩解，绝对也波及到了“神之井”乃至整个海底城上层区域。
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，殖装的生命维持系统已经报警，能量即將耗尽，失血和內臟伤势正在迅速带走他的体温和意识。但他不能倒下。他答应了龙影，要完成任务，要活下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“神之井”上方，悬浮平台区域。

  这里已是一片末日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