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破碎心核
  王磊化作光点消散的地方,空气似乎比別处更“空”了一些。那並非物理上的空荡,而是一种存在被彻底抹除后,连规则都微微塌陷留下的“印痕”。灰白雾靄在这里的流动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滯涩,仿佛在绕开某个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“空洞”。
  巨岩的嘶吼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哽咽,这个铁塔般的汉子,此刻眼睛通红,却流不出一滴泪——泪腺仿佛也在那瀰漫的“遗忘”侵蚀下乾涸了。他死死盯著那片“空洞”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,断裂的臂骨传来剧痛,却比不上心头那被硬生生挖去一块的钝痛。
  铃音別过脸,肩膀微微耸动。影蚀周身波动的阴影凝固了一瞬,隨即变得更加深沉、更加內敛,仿佛將某种翻腾的情绪彻底封冻。星轨张著嘴,失神地望著,嘴唇翕动,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、带著无尽疲惫与酸楚的嘆息。
  只有霜刃,她没有去看王磊消失的地方。她的目光,如同两把淬了冰的锥子,死死钉在前方那座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的“终末刻印机”上。
  王磊用生命点燃的“归寂之触”,確实起到了效果。
  庞大如山岳的刻印机,此刻像是患了严重的“癲癇”。表面那些原本有序流淌、明灭的暗红与惨白符文,此刻乱成了一锅粥。暗红色时而褪成污浊的褐,时而爆发出刺目的猩红;惨白色扭曲成各种无法解读的怪诞图案,偶尔竟会闪过一丝极其不协调的、属於古老石碑的淡黄光泽。整个机体发出越来越响、也越来越刺耳的“嘎吱”、“嗡鸣”、“噼啪”声,仿佛內部有无数齿轮在疯狂空转、碰撞、碎裂。
  最明显的变化,是那持续不断、如同背景噪音般压迫人心的“格式化”规则辐射。此刻,这辐射变得极其不稳定,时强时弱,断断续续。强时,甚至比之前更让人窒息;弱时,却会骤然跌落到一个极低的谷底,让周围那无处不在的“遗忘”雾靄都变得稀薄、活性降低。这种紊乱,直接影响了整片核心区域的规则环境,连带著远处那些游荡的规则影子都变得茫然、无序,攻击性大减。
  更重要的是,刻印机表面,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、不规则的黑色裂缝!这些裂缝如同瓷器上的冰裂纹,正隨著机体的震颤和符文的紊乱而缓慢蔓延,从中隱隱透出更加混乱、更加狂暴的规则乱流气息!
  机会!
  稍纵即逝,用生命换来的机会!
  霜刃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。悲伤?痛苦?这些情绪在任务面前,必须被压缩到意识的最底层,封存在名为“战后”的盒子里——如果还有“战后”的话。
  “他没白死。”霜刃的声音响起,冰冷、平稳,甚至比平时更加缺乏感情波动,却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沉浸在悲慟与茫然中的队友。“刻印机核心规则发生衝突紊乱,防御机制削弱,结构出现破损。这是执行『碎星』方案的唯一窗口。”
  “碎星”方案,是他们出发前,“守序之庭”高层基於有限情报,推演出的、破坏“终末刻印机”可能性最大的行动预案。其核心,並非从外部蛮力摧毁这庞大的规则造物(那几乎不可能),而是利用其可能的內部能量节点或规则枢纽,从內部引发连锁崩溃。
  方案的关键,在於两点:第一,找到並接近刻印机的“心核”区域——理论上能量匯聚与规则调控最集中的部位;第二,將一枚特製的、蕴含多重相反规则衝突的“秩序崩解弹”植入或引爆於心核附近。
  原本,在格拉克斯投影坐镇、刻印机全力运转、周围遍布死亡陷阱的情况下,接近“心核”並成功植入崩解弹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