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一章:极地深渊
  “火种號”劈开铅灰色的海浪,向著南方全速前进。
  第七天,海水的顏色从深蓝渐变为墨黑,天空低垂如盖,终日不见阳光。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,舰体外层凝结了厚厚的冰甲,每隔四小时就需要启动一次除冰程序。甲板上无法站人,所有活动都转移到保温系统全开的舱室內。
  “进入极地圈。”碑林盯著导航屏上跳动的坐標数据,声音平稳,“距离『风暴眼』外围屏障还有约九百公里。按照当前航速,三天后抵达。”
  “屏障状態?”影牙站在舷窗前,目光穿过冰雾瀰漫的海面,仿佛想提前穿透那层隔绝了十七年的迷雾。
  “不稳定。”汐流的回答带著深海共鸣者特有的韵律感,“我能感觉到它的脉动——很微弱,像重伤巨兽的呼吸。林燁的时空信標信號……时断时续,但方向明確。”
  她指向东南方,那里海天交界处隱约有诡异的光晕翻涌,如同沉睡的雷电在云层深处蓄势待发。
  艾拉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按在胸口,感受著钥匙那与远方信號同步的、微弱的跳动。十七年,那个人就在那个方向,被困在一道连“归零者”都无法轻易穿透的屏障內,独自对抗著整个宇宙的熵增。
  “他还在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在確认,又像是在祈祷,“信號比在圣所时清晰了一些。也许是因为我们越来越近了。”
  “也许是因为屏障正在变弱。”冰牙的发言总是直指核心,“圣所闭锁后,整个『永寂山脉』的能量防御体系都在收缩。『风暴眼』的屏障失去了外围支撑,如果林燁这十七年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维持它……”
  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。
  如果屏障变弱,意味著“归零者”的渗透会加剧,林燁的处境会更危险。如果屏障彻底崩溃,他们可能永远见不到活著的林燁。
  但如果屏障不变弱,他们也进不去。
  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。
  第九天凌晨,“火种號”遭遇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攻击。
  不是净世学会,不是“归零者”,而是极地深渊的土著——一群被“腐化”污染了无数世代、早已面目全非的深海巨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