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婉清其人,温婉如水
  她认得许多赵砚海叫不出名字的植物,哪些草叶可驱虫,哪些藤蔓纤维坚韧可搓绳,哪些野花晒乾可填充枕头安神,她都一一辨识,小心採集。
  她甚至用採集来的柔软乾草,混合著乾净的细沙,为赵砚海那个硬邦邦的蒲团重新填充了內芯,坐上去果然舒適不少。
  这一日午后,赵砚海在屋外空地尝试用新得的钢钎开凿一块石料,准备垒个更规整的灶台。
  石质坚硬,进展缓慢,汗水顺著额角滑落。苏婉端著一碗清水过来,静静放在一旁石头上。
  她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站在稍远处看了一会儿,忽然轻声开口道:“前辈,这石头纹理走向,似是斜向下的。若顺著纹理凿,或许省力些。”她指了指石面上几道不易察觉的天然裂纹。
  赵砚海闻言一怔,停下手中活计,仔细看去。他惯用蛮力,倒未曾留意这些细节。他调整角度,顺著苏婉所指的纹理敲击,果然,石料应声裂开一道缝隙,比之前省力不少。
  他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婉一眼。苏婉微微低头,浅笑道:“家中炼器,常需处理各种石料、金属,祖父教过些辨识材质的粗浅法子。”
  赵砚海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,心中却对这位“炼器世家”出身的女子,有了更深的认识。
  她的价值,远不止於缝补浆洗、操持家务。她所带来的,是一种更细致、更贴近生活本真的智慧,是世代积累的、於微末处改善生存的经验。
  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变,正一点点地提升著这座荒岛生活的品质。
  夜晚,是两人相处最久的时候。赵砚海通常盘坐修炼,苏婉则就著灶火的微光,做些针线活,或是整理白日採集的草药。
  有时,她会轻声哼唱起不知名的、旋律简单古朴的小调,像是海外流传的渔歌或谣曲,声音轻柔,如同夜风拂过海面,並不打扰他的入定,反而让这寂静的海岛之夜,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的安寧。
  偶尔,赵砚海修炼间隙,也会与她简单交谈几句。多是关於岛上的事务:田里秧苗的长势,近日天气的变化,或是需要添置哪些用具。
  苏婉的回答总是简洁务实,带著自己的观察和想法。她从不过问赵砚海的过往,也不探究他的修为深浅,只是专注於眼前的日子该如何过得更好些。这种分寸感,让赵砚海感到舒適。
  一次,赵砚海无意间提起,感觉近日饮用泉水后,体內灵力运转似乎比往日顺畅一丝,虽极其微弱,但对他这般停滯已久的修为而言,已属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