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家之温暖,道心亦暖
  苏婉清开始修炼之后,生活仿佛又多了一重沉静的韵律。每日晨昏定省般的打坐吐纳,成了她雷打不动的功课。
  进展依旧缓慢得如同龟爬,往往枯坐数个时辰,方能艰难引入一丝微凉的气息沉入丹田,但她心性坚韧,从不懈怠。
  赵砚海则在一旁默默守护,时而出言点拨一二,更多时候只是静静陪伴,如同老农守望著一株缓慢抽芽的幼苗。
  这般日常,平淡如水,却悄然滋养著石屋內的生机。苏婉清的存在,如同细雨润物,无声无息地改变著赵砚海百年孤寂铸就的心境。
  最显著的改变,在於饮食起居。以往,赵砚海一人饱全家不饿,对吃食极为將就,常常是冷硬的乾粮就著泉水便是一餐。
  如今,苏婉清总会变著法子做些热乎的饭食。她用带来的少许灵谷混合玉牙米熬粥,虽依旧稀薄,却热气腾腾;她將採集来的无毒菌菇、少许晒乾的海藻切碎放入粥中,增添些许鲜味;甚至偶尔用简陋的渔具钓到的小鱼,也会仔细熬成鱼汤,奶白色的汤汁,暖胃更暖心。
  每日劳作归来,灶上总有温著的食物,驱散一身疲惫与海风的寒凉。
  衣物被褥也焕然一新。苏婉清將赵砚海那些破旧道袍反覆浆洗、缝补,虽仍是旧衣,却整洁板正。
  她用收集的柔软乾草和洁净的细沙,重新填充了那个硬邦邦的蒲团,又在上面细心地缝製了一层用鞣製过的柔软兽皮垫子。打坐时,臀下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坚硬,而是温和的支撑。
  夜间就寢,那床由皮毛乾草絮成的垫褥,也被她打理得蓬鬆乾燥,带著阳光和海风的气息,不再像从前那般潮湿阴冷。
  这些细微之处,看似琐碎,却如涓涓细流,持续不断地温暖著赵砚海早已习惯冰冷的感官。
  他依旧沉默寡言,但眉宇间那刀刻般的皱纹,似乎舒展了些许。夜深人静,他盘坐修炼时,听著身侧妻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,感受著屋內灶火余烬传来的暖意,心神竟比以往更容易沉静下来。
  那因百年孤独和道途无望而凝结在心头的坚冰,在这日復一日的烟火气息中,悄然融化著一角。
  这一夜,月华如水,透过门缝洒入石屋。赵砚海完成一轮周天运转,缓缓睁开眼。
  此次入定,他清晰地感觉到,那自筑基失败后便始终滯涩、隱隱作痛的经脉,在方才的修炼中,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温润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