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朱慈烺之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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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莫不是秦淮河画舫待久了,见不得这些腌臢事?如今这世道,草芥飘零还当自个儿是牡丹呢。”
  恰此时一个浪头打来,船身微微一晃,舱內陡然传来“哐啷”一声瓷瓶碎裂的脆响,浓烈的三七粉混著艾草苦味瞬间瀰漫开来。
  原来是扮作伙计的京营参將王靖,一个趔趄未稳,手肘撞翻了角落的药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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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二十多包金疮药散了一地。
  宋攒典的三角眼像饿狼见了肉,倏地亮了,他弯腰捻起一撮药粉,铜算盘立刻又添两粒珠子:
  “伤药二十斤折银五两,加罚平贼协餉三成。”
  他话音未落,硃笔已在税簿上重重一划。
  两名扦子手趁机翻检货舱,铁鉤“刺啦”,一匹上好的苏绸贡缎被撕开三道大口子。
  朱慈烺瞥见税单边角的“崇禎十七年七月”字样,上月前刚颁的《减免湖广钱粮詔》,墨跡怕是还未乾透。
  晨雾散尽时,而朱慈烺“商船”的课税也已尘埃落定。
  税课司的木头匣子,已沉甸甸地装走了二十三两雪花银。
  他接过税票时,手指触到一抹湿黏,那是“河工捐”三个字尚未乾透的墨跡。
  税课司攒典佝僂著背,抱著木匣,两个扦子手一左一右,跳回了自己的小船。
  朱慈烺望著那抹晃动的阴影,喉间骤然发紧,窒息感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