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四日的教学课
  镜流的恢復很快,仅仅四天的时间,便可以下床走动了。
  她能下床缓慢走动的时间,对唐七叶而言,既是解放双手的喜讯,至少餵食餵水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了,也意味著开启新挑战的號角。
  她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定在她所在的次臥之內。
  那扇通往外面世界、通往客厅、厨房、乃至卫生间的门,对她而言仿佛一道无形的结界。
  她扶著墙,步履缓慢而沉重地在床边到窗前这短短几米距离內来回踱步,像一只初次离巢、谨慎探索陌生洞穴的雪豹。
  每一次移动都牵扯著左肩的旧伤,让她眉心微蹙,但她固执地坚持著,將这视为恢復力量和掌控感的必要训练。
  窗外的喧囂世界,她只隔著玻璃遥遥审视,目光深邃而复杂,却从未流露出踏出房间的意愿。
  伤势限制了她的行动,更带来一个现实而尷尬的问题:卫生。
  连续多日臥床,即便唐七叶每天都在为她更换乾净的居家服,细心擦拭脸颊和手臂,但身体的不適感与日俱增。
  汗水、药味、以及臥床特有的滯涩感,还有上厕所......都在挑战著她作为剑首的尊严和对洁净的本能要求——以及她对自己落入这种原始维护方式的无奈。
  到了下午,唐七叶端著一盆温度適宜的热水走进次臥,盆边搭著崭新的、极其柔软的纯棉毛巾。
  镜流正坐在床边,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料。
  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,淡红色的眸子看向那盆水,又掠过唐七叶的脸,最后落在那条雪白的毛巾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瞭然,隨即被更深的沉默覆盖。
  苍白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极其浅淡的红晕,瞬间又褪去。
  这是她的“几千年”里,几乎没有出现过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