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孪河城之会(上)
  走出城门洞的阴影,映入艾德慕眼中的,是一条笔直的直通石拱桥的大路。
  大路两边依旧有高墙和塔楼,装备著强弓硬弩的士兵居高临下,审视著大路上的行人,哪怕有人以过桥为藉口骗开城门,顺著大路进攻城內,也会被来自墙头的箭雨射成马蜂窝。
  艾德慕等十一人在大路上拐了个弯,穿过一重铁闸门,走入一处广场,接著来到一个大厅內,大厅尽头的高台上摆著一个巨大的黑色橡木椅,椅背雕成以桥相连的双城式样。
  一位耄耋老人披著黑色貂皮大衣倚靠在巨椅上,他的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,乾瘪而鬆弛的皮肤遍布老人斑,禿头,口中无牙,唇肉往嘴里萎缩著,活像条穿著同类外皮的老黄鼠狼,他的目光亦如黄鼠狼般乖戾而多疑。
  两三名全副武装的骑士,领著五六个剑盾齐备的士兵,环绕在高台之下,拱卫他们的主公,大厅两边还坐有二十几位衣物上绣著蓝灰双塔纹章的男女老少,在用各种眼神打量访客。
  “日安,佛雷大人。”走在队伍前的艾德慕问候道。
  瓦德·佛雷侯爵没有答话,老人眯著双眼,目光越过艾德慕,落在他侧后方的布林登·徒利身上。
  “『黑鱼』,我记得你,乳臭未乾的傢伙,你为什么要站得那么远,上前来,让我看看,你是怎么当保姆的,竟然让摇篮里的小崽子们跑出来撒野。”
  “黑鱼”爵士从艾德慕与税吏发生纠纷开始都表现得很冷静,面对瓦德·佛雷的尖刻发问,他像是早有预料。
  “久疏问候,瓦德大人,这位是艾德慕·徒利,你封君霍斯特公爵的长子。”
  “当然,不用你说也能看出来,徒利家的红头髮、蓝眼睛,能让趾高气昂的『黑鱼』鞍前马后的侍奉著,除了河间地总督的小宝贝儿还能有谁。”
  老人的头左摇右摆著,突然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艾德慕:“喂,小崽子,天寒地冻的时节不好好在壁炉前烤火,是故意上门来羞辱我的么?”
  “我没这个意思,大人,我只想过桥北上,去看望嫁到临冬城的姐姐,是你的税吏太过无礼了。”艾德慕说。
  “就那么等不及,要在冬天去北境探亲,真是个好藉口,当我老糊涂了么,还说我的人无礼?”老人的冷笑好似豺狗的尖吠,“倘若你摆明车马,扬起旗帜,我自然会以礼相待,但你藏头露尾,不肯以真面目示人,我的税吏对此一无所知,你反倒怪他无礼。”
  “我並非藏头露尾,冬季度日艰难,我不愿麻烦各位大人费心款待,自奔流城一路走来,我从未下榻任何一家城堡,所有的同伴和遇到的旅人都有目共睹。”艾德慕满脸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