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初入北境(上)
  离开卡林湾的头一天,队伍一出颈泽,艾德慕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路,眼前的景象从黄绿陡然化为了灰白。
  颈泽有来自东西两侧海湾带来的温热水气,茂密的植被又起到了保温作用,所以其水土能抵御冬季的寒流,不至於冻结。
  但走进先民荒冢这片广阔的丘陵原野地带,冰雪便肆无忌惮的扩张蔓延,把一切事物都染上银白霜色。
  卡林湾“城门塔”的休整期间,艾德慕一行加厚了衣物,在锁甲內添了层棉甲,把厚羊毛斗篷换成了带著羊毛的羊皮斗篷,围上羊毛围巾,只露出两个眼睛看路。
  在先民荒冢,他们又花了一天的时间,把马车的车轮换成雪橇板,搬出给骡马过夜保暖用的毛毡。
  国王大道这条主路上的积雪踩进去有一尺多深,但底下不是冻土,而是被前面的旅者压实的冰雪,无人行走的野地里积雪则厚达数尺,这还不是最冷的冬天,艾德慕所知北境最厚的积雪能有四十尺深。
  骡拉雪橇比拉车时跑得要快,但麻烦的是,频繁的大风又延缓了队伍的速度,风从荒凉少树乃至光禿禿的丘陵上吹下来,缠住人马的腿脚,捲起地上粉末状的冰晶细雪,迷得人睁不开眼,这还只是寻常天气。
  艾德慕开始怀念河间地的日子了,三角形的奔流城屹立在腾石河和红叉河的交叉口,打开护城河的水闸,整个城堡三面环水,犹如劈波斩浪的巨型石船,凌驾於江河之上,到了夏天,登上城內的三角形要塞,被丰沛水系灌溉的良田沃野尽收眼底,成群结队的肥壮牛羊,果树藤蔓上硕果纍纍,渔船的大网中满是鲜活的大鱼。
  而冬季的北境一片荒芜,只有冰雪,冰雪的山丘,冰雪的树,冰雪封冻的河流,连天上的云彩也是冰雪的模样,苍白,冷硬,没有一丝生气。
  太阳一下山,气温骤降,风雪呼啸,游歷队伍不得不立刻停下来宿营,艾德慕把野地里的硬实雪块用剑挖出来,削成大方砖,垒起挡风的围墙,然后在里面生火,搭帐篷,用餐,晚上睡觉要把脱下来的皮衣垫在羊皮褥子底下,把羊毛衣和羊皮斗篷盖在厚毛毯上面,用围巾裹住头,儘量保暖。
  冬季的白昼较短,中午停下来做饭也不容易,眾人趁著有太阳的时候全力前进,只在早晚扎营拔营的时候吃上两顿饭,但这两顿饭吃得东西比三顿饭都要多,骡马们需要的食料也多了,携带的补给在加速消耗。
  来到先民荒冢的第二天半夜,警戒放哨用的猎狼犬们忽然都从火堆旁爬起,衝著黑暗中狂吠。
  “黑鱼”爵士眯著眼睛,瞅了片刻:“路上有伴儿了,北境的居民送来了问候,它们一定是被马骚味儿引来的。”
  艾德慕看见漆黑一片的夜色中,闪过几对绿幽幽的眼睛,是狼,飢肠轆轆的狼,惧怕火光和人群,又贪图温热香甜的血肉不肯离去,只好在营地周围转悠,看看能不能捡个漏。
  “四五头狼威胁不到我们,值夜班的人警醒点就行。”“黑鱼”爵士让大家回帐篷好好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