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欺负
  吴皓僵在宽敞的房间中央,脚尖下意识地蜷了蜷,仿佛怕自己沾著尘土的布鞋弄脏了脚下光可鑑人的板地。
  这屋子大得有些离谱,四壁皆由温润的白玉石砌成,檐角悬著的灵石灯折射出细碎的光,將整个空间映得亮如白昼。
  比起他从前狭小宿舍,这里竟足足宽敞了五倍有余,连呼吸都觉得舒展了不少。
  屋中陈设件件精致非凡,床榻、书案、立柜全是上好的红木打造,木纹细腻如流云,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一看,都能感受到木料本身的厚重与温润,绝非寻常人家能得见。
  床上铺著的锦被与罩单是丝绸製作,月光般的色泽在灯下泛著淡淡的柔光,触感更是细腻得不可思议。
  吴皓粗糙,带著常年劳作薄茧的手,迟疑了许久才敢轻轻落下,那丝滑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窜上心头,让他猛地缩回手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  他活了这么大,从未触碰过这般金贵的料子。
  二姐出嫁时准备的嫁衣已是家中最好的绸缎,可比起眼前这床被子,竟也显得粗糙了几分。
  他像个得了稀罕物件的孩子,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侷促,一会用指腹轻轻摩挲著书案的边缘,一会又捏了捏床头的软枕,到最后竟踮著脚,伸手去碰窗边垂落的素色帷幔......
  这般好日子,是他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。他出身微寒,资质平平,本以为这辈子都要在底层挣扎,可这一切都因谢星然而彻底改变。
  吴皓望著屋中精致的陈设,他暗暗在心底攥紧了拳头,发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,都要牢牢抱住谢星然这根大腿,哪怕粉身碎骨,也绝不能再回到从前那般困苦的日子。
  与吴皓的雀跃截然不同,同处一室的陆承渊却像一块浸在寒冰里的石头,周身瀰漫著刺骨的低气压。
  他被侍卫毫不留情地丟在地上,衣服上还沾染了田地里的泥土,却丝毫没有起身整理的心思,只撑著手臂缓缓坐起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  方才被丟掷时撞到的肩胛传来阵阵钝痛,可这痛远不及心底的屈辱与愤懣。
  他挣扎著起身,踉蹌两步衝到房门前,伸手猛地去推门,指尖却只触到一层无形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