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-研学
  话音未落,旁边过道里搬运行李的同学不小心碰倒了拾穗儿桌角的水杯。
  褐色的茶水瞬间倾泻而出,眼看就要漫过她摊开在桌面的观测记录本。
  陈阳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掌去挡,温热的茶水浸透了他纯棉的袖口,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,他却先急切地看向拾穗儿微微沾湿的手指:"没烫著吧?这茶水还温著,小心別烫了手。"
  拾穗儿心里一暖,急忙从背包侧袋掏出那方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——那是母亲病重前手把手教她绣的,角上那朵小小的雏菊已经有些褪色,但针脚依然细密整齐。
  她略显笨拙地用帕子去擦拭他手上的水渍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  陈阳的目光被手帕上那朵精致的雏菊吸引住了。
  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声音莫名有些低哑:"这是...你绣的?"
  他顿了顿,像是为了掩饰什么,又补充道:"针脚真匀称,比商场里卖的机绣品还要精致几分。"
  这句带著笨拙夸奖意味的话,让拾穗儿的脸颊"腾"地烧了起来。
  她把手帕往他手里一塞,语速飞快地说:"你先用它擦乾吧!就是旧了点,你別嫌弃!"
  说完,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书包就往外走,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
  走到转角处,她还是没忍住,悄悄回头望了一眼。
  正好看见陈阳没有用手帕擦手,而是极其认真地將那方带著雏菊图案的手帕,仔细地摺叠成更小的方块,然后郑重其事地放进了t恤胸前的口袋,放好后,他的指尖还在口袋外侧轻轻按了按,仿佛在確认什么珍宝安然无恙。
  那一刻,拾穗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,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,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。
  驶向草原的大巴车上,拾穗儿靠窗坐著,看著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民居取代,继而化作一望无际的田野,最后,天地间只剩下绵延到天际的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