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2章 去音乐学院赴约
  兰子欢呼一声,向奶奶告辞,快步追了上来。三人出了四合院,坐上公共汽车,一路往音乐学院的方向去。
  下了车,沿著铺著青石板的路走了百余步,就瞧见了中央音乐学院的大门,这是1950年建院,1958年迁到北京的校舍,1962年时还带著几分新落成的规整气,却又被岁月浸出了几分沉静。
  大门不算阔气,两扇朱漆铁门带著简洁的竖条格柵,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,“中央音乐学院”六个字是工整的楷书,透著一股子庄重。门旁立著根灰扑扑的电线桿,顶端的广播喇叭正放著《歌唱祖国》的旋律,调子清亮,飘得满街都是。门房是间十来平米的青砖小屋,窗户擦得透亮,里头坐著个戴蓝布帽的大爷,正低头翻著报纸,听见脚步声便抬眼扫了扫,见是王新领著人,就摆摆手放行了。
  进了门,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,路两旁栽著齐刷刷的白杨树,树干笔直,枝叶繁茂,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。路左边是一片平整的草坪,草色青嫩,偶尔能瞧见几个穿蓝布褂子的学生,或坐或站,手里捧著乐谱低声哼唱;路右边是几栋灰砖红瓦的二层小楼,墙面上爬著绿油油的爬山虎,窗户是木质的,窗欞上糊著半透明的毛边纸,隱约能听见楼里飘出的钢琴声,时而舒缓时而急促,和著风里的蝉鸣,倒像是一曲天然的合奏。
  再往里走,柏油路拐了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正前方是一栋气派的主楼,比两侧的小楼高出一截,外墙是浅米色的涂料,门口立著两根圆滚滚的水泥柱子,门廊下掛著几盏磨砂玻璃灯。楼前的空地上,摆著几张石桌石凳,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师正围坐著说话,手里捏著搪瓷缸子,缸沿上还印著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红字。
  王新领著钢蛋和兰子往主楼侧门走,路过一间琴房时,兰子忍不住扒著门缝往里瞧,里头摆著一架擦得鋥亮的黑色钢琴,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姑娘正坐在琴凳上弹奏,手指在琴键上翻飞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连带著琴键上的光都跟著跳跃。
  走廊里很安静,只听见此起彼伏的琴声、歌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讲课声。墙壁上贴著几张红纸写的通知,字是毛笔写的,內容无非是“乐理公开课时间”“乐器保管须知”,墙角摆著几盆君子兰,叶片肥厚油绿,给这满是音符的地方添了几分生机。
  王新带著他们拐进走廊尽头的一间琴房,门虚掩著,里头传来轻轻的试音声。推开门的瞬间,一个穿著藏青色中山装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立刻迎了上来,脸上堆著爽朗的笑,步子迈得又快又稳。
  “哎呀,钢蛋你可算来了!”李教授的声音洪亮,伸手就握住了钢蛋的小手,掌心温热又厚实,“那天在路上,听见你唱那首《冰糖葫芦》,调子甜,词儿也贴民心,我可是盼著你来好几天了!”
  小孩哥礼貌的鞠躬“李爷爷好!”
  王新在一旁笑著补充:“老师,钢蛋还带了他姐姐兰子!”
  李教授这才瞧见躲在钢蛋身后的兰子,眉眼弯得更厉害了:“小姑娘你也来啦?快进来快进来,屋里有糖块,刚从总务处领的水果糖。”
  琴房比外头看著宽敞,靠墙摆著一架擦得鋥亮的风琴,旁边的木桌上摊著一沓泛黄的稿纸,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搁在墨水瓶旁。墙角立著一台老式的钢丝录音机,黑沉沉的匣子上刻著“东方红”三个字,看著格外敦实。
  “来,钢蛋你坐这儿。”李教授拉著钢蛋坐到风琴前的木凳上,又亲自给他和兰子倒了杯温水,“咱们今天不讲究別的,你就把那首《冰糖葫芦》从头到尾唱一遍,不用拘束,就跟那天在路上唱的一样就行。”
  他一边说,一边拿起铅笔,指了指桌上的稿纸:“我把调子记下来,再琢磨琢磨编曲,爭取把这首歌整理出来,往全国的文工团、广播站送,让大傢伙儿都听听这接地气的好曲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