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 章 香江富华楼惊梦
  1972年的香江,弥敦道的霓虹刚亮起,將街边的富华酒楼晕染出一片暖黄。钢蛋攥著钥匙快步上楼,推开二楼最里间的房门——这里安静得很,窗外就是后巷,听不到街市的喧囂。
  他反手锁上门,心念一动,空间里的三花婶子和春燕、秋燕娘仨,便倏地站在了屋子中央。
  三人甫一现身,满室仿佛都亮堂了几分。三花婶子穿著一身月白旗袍,衬得肌肤细腻莹润,眉眼间不见半分风霜,明明三十七八岁的年纪,看上去竟只有三十许人,温婉又端庄。身旁的春燕已经二十一岁,一身粉色洋装衬得身姿窈窕,眉眼如画;二女儿秋燕也出落得亭亭玉立,水绿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,一双眼睛清澈如溪。
  可这光鲜的模样,却和她们脸上的神情格格不入。
  三花婶子先是茫然地打量著屋里的雕花大床、亮晃晃的电灯,隨即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身上,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哆嗦著,声音都发颤了:“春燕?秋燕?你们……你们怎么长这么大了?”
  在她的记忆里,还是1959年那个寒冬,她牵著两个面黄肌瘦、衣不蔽体的小丫头,身边还跟著个瘦骨嶙仃的钢蛋,四个人踉蹌著逃到北京城门口。那时候城门下挤满了逃荒的人,推搡拥挤间,她一回头,就找不到钢蛋的影子了。这几天,她带著春燕秋燕在北京城里顛沛流离,找遍了大街小巷,都没寻到那个五岁的小身影。
  春燕和秋燕也彻底懵了。她们记忆里的娘,是满脸皱纹、头髮枯黄,为了一口吃的能豁出命去的模样;更清晰的画面,是在钢蛋买下的那个北京四合院里,她们跟著钢蛋逛遍了京城的胡同,啃著糖葫芦,看遍了戏楼的热闹,最后是在那座四合院的厢房里,被钢蛋收进了空间。
  姐妹俩下意识地往两边退了半步,眼神里满是猜疑和怯意,谁都没先开口喊一声“姐”“妹”。
  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秋燕攥著衣角,小声问春燕,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防备。
  春燕也皱著眉,上下打量著她:“我还想问你呢!你怎么穿著这样的衣裳?我们不是在钢蛋的四合院里吗?”
  就在这时,钢蛋上前一步,放柔了声音开口:“三花婶子,春燕,秋燕,別怕,是我。”
  三花婶子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他的脸。记忆里那个五岁的小不点,眉眼依稀还在,只是褪去了稚气,长成了挺拔的青年。她愣了足足半分钟,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,滚烫地砸在旗袍的衣襟上。
  “钢……钢蛋?”她声音发颤,像是不敢相信,“你是钢蛋?是那个跟我们一起逃荒的小钢蛋?”
  不等钢蛋回答,她已经踉蹌著扑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:“你那时候跑哪去了?我带著春燕秋燕找了你多少回!北京城的胡同、天桥、救助站,我都找遍了!我还以为……以为你没熬过那个冬天……”
  说到最后,她泣不成声,积压了十三年的担忧和思念,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