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国之疲弱,为之奈何
  杂役递过报纸,陈秉章的声音已经响起。
  “屠夫夜戮十九白裔!”
  “这院子是给本分商人囤货的,是给华人兄弟用来住的!不是藏屠夫的窝。”陈秉章的话字字带刺,“十九具白人尸体惊动了市议会,今早六大公司联名要我交人——你们自己看看!”
  杂役递来的英文报纸下面,英文报纸下,是朱红笔跡,六大公司的联合通告:
  凡引外患、害同胞者,逐出唐人街,永绝庇护。
  昨夜陈秉章睡在自己宅子里,没在会馆。陈永福整整等了他一夜,话还没说完,中华总会的人就已经把报纸拍在他的案前。
  陈九攥紧报纸,指节发白:“我们杀的是暴徒,不是无辜。”
  “暴徒?”陈秉章猛地起身,“工人党今早为了报復,吊死了一个华工!就在码头,耳朵割下来当街叫卖!因为他们认准了是华人动的手!”
  “会馆二十年根基!!”陈秉章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愤怒,“道光二十九年,会馆成立,为的就系团结互助,从白鬼手底下爭啖气。咁(这么)多年,受咗(了)几多屈辱,先换来今日都板街太平!!”
  他逼近陈九,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,“你以为自己系咩英雄?一条搞完事就摇尾的野狗咋!”
  一道寒光闪过。
  阿昌不知何时已到了院中,手里的刀,骤然架上了陈秉章的脖颈。
  “再吠多句,老子连你一齐劏(宰)!”
  杂役大惊失色,想上前,却被陈秉章抬手制止。他斜睨著冰冷的刀锋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:“杀我?而家够胆对同乡郁手喇!”(如今都够胆子对同乡动手了!)
  “阿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