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鯨油之狂舞
  阿昌执意放开了梁伯搀扶他的手。
  他喘著粗气,看著正在靠岸的两艘渔船,粗略数过渔船上的人头,少说也有二三十人。
  “老伙计,你先去。”
  “咱们这些人挡不住的,我去生火。”
  梁伯顺著他的手指看去,点了点头,大步离开,再次呼叫零零散散藏在厂子后面的老弱。
  阿昌叔的左手卡在火药袋抽绳上颤抖,这是刚刚和爱尔兰人博力留下的后遗症,整个手臂感觉都要抽筋。
  他背靠炼油房的砖墙喘息,耳畔还迴荡著燧发枪哑火的咔嗒声。远处栈桥上的爱尔兰人正在高喊著逼近。
  “搬鯨油渣!”
  他冲缩在炼油房里的女人们嘶吼,喉头泛著被硝烟灼烧的痛楚。
  三个缠足妇人懂了他的意思,立刻蹣跚著拖来木桶,这是她们用刀从捕鯨厂四处刮出的秽物。氧化发黑的鯨脂混杂著铁锈、鯨血和老鼠粪便,在雨季闷出蓝绿色的霉斑。
  这也是整个捕鯨厂之前恶臭的来源。
  (不同於早期赴美淘金的华工,和当下源源不断来金山赚美钞的华工,在古巴的甘蔗园,至少80%的华工是被诱骗或绑架到古巴的,这些妇人因为缠足干不了什么重体力工作,在甘蔗园除了干些辅助性工作以外,几乎只有一种用途...
  也因此,重获自由后,这些女工成了反抗最为积极的存在,她们默默承担了捕鯨厂所有的琐碎工作,而且是內心反抗最激烈的一群人。)
  女人们整整颳了三天,从墙面上,地面上,砖缝里刮下来的积年变质的鯨油、鯨脂。
  阿萍之前本想拿来做饭,结果烧倒是很好烧,就是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