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土地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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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萨克拉门托华人农场,陈九的书房。

  房间与其说是书房,不如说是一间作战室。

  墙上掛著巨大的加州地图和萨克拉门托河谷的水文图,上面用深浅不一的墨跡標註著土地、水道和新开垦的区域。

  一盏孤零零的煤油灯在长桌上投下摇曳的光,照著摊开的帐本和几份盖著法院火漆印的法律文件。

  陈九独自坐在桌后,正一边看书,一边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著配枪的枪管。

  他没穿平日的外套,而是一件半旧的中衣,袖子挽到肘部,露出结实而伤痕累累的小臂。

  煤油灯的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

  门被推开,没有敲门声。

  格雷夫斯走了进来,带著一身夜的寒气。

  陈九擦枪的动作没有停,但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来人身上。

  格雷夫斯脱下那顶標誌性的宽檐帽,隨手扔在桌角的空位上,露出一头被风吹乱的头髮。

  他鬍子拉碴,风衣的领口沾著几点乾涸的泥渍,整个人透著一股玩世不恭与不修边幅。

  然而,当格雷夫斯的目光与灯火相触,陈九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。

  那不再是平克顿猎犬式的、纯粹的警惕与冷酷,而是一种被某种滚烫的信念淬炼过的灼热。

  那双眸子里,跳动著一团野火,烧掉了昔日的犬儒与迷茫,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与目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