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跪冬寒
  “东家,给的期限,就是明天正午。”
  “刚才阜康钱庄的跑街来过了,没进门,就在弄堂口转了三圈,看了看咱们的招牌,又走了。”
  金绍诚猛地抬起头,眼眶深陷,充满了血丝:“阜康?胡雪岩的人?他们也嗅到味道了?”
  “不光是胡大帅的人。”
  吴敬之抽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《申报》,指著上面的一则豆腐块新闻,“您看,昨天登的消息。』徐氏地皮抵押告急,各钱庄银根紧缩』。
  咱们背靠的那棵大树,根基动了。市面上的流言像是长了脚,都在传金嘉记手里囤了三千包丝,早拿去抵押买了股票,还从钱庄拆借了大笔银子。
  现在十几家矿务股跌成废纸,丝价也跌,两头都在缩水。”
  金绍诚在此刻感到一阵眩晕。
  过去三年,所有的丝栈、洋行、钱庄都在玩一个名为“买空卖空”的游戏。
  他们用尚未產出的生丝做抵押,发行“栈单”(仓储收据),再把栈单抵押给钱庄换银票,用银票去收购更多的丝。
  只要伦敦和里昂的丝价一直涨,这个游戏就能无限循环。
  作为丝业的大商號,头面人物,今年他还大举进军股市。
  “咱们帐上还有多少现银?”金绍诚声音沙哑。
  吴敬之嘆了口气,
  “不到三千两。还是上个月瑞生洋行付的一笔定金。但是,东家,咱们欠正元、利用、谦余三家钱庄的拆票,加起来是五十六万两。好几家钱庄放话了,已经宽限很久了,他们也是自身难保,明天正午一过,若是不能提银子补仓,钱庄就会拿著咱们的票子去公堂告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