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景框
  几分钟后,新的回复来了:“那么下一次,记得浇水。或者,种一棵不需要太多水的仙人掌。”
  就这样,他们开始对话。
  从植物聊到宠物,从天气聊到摄影,从琐碎的日常聊到宏大的人生。吴厌昕说话的方式很特别——没有廉价的安慰,没有空洞的鼓励,只有平静的叙述和精准的提问。
  “你为什么喜欢拍照?”有一次他问。
  瑶瑶想了想,敲下回答:“因为镜头里的世界更清晰。取景框切掉多余的部分,只留下我想看见的。”
  “那么,”他回复,“你不拍照的时候,如何切割你看见的世界?”
  这个问题让她愣住了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回答。
  瑶瑶陷入了更深的抑郁。
  不是那种剧烈的、想要结束一切的痛苦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冰冷的、逐渐淹没一切的疲惫。她依然按时起床,给lucky喂药,打扫公寓,完成作业。但她感觉自己像在梦游,身体在行动,灵魂却漂浮在别处。
  瑶瑶兑现了对凡也的承诺——帮忙修改项目报告。她花了两个晚上,仔细检查数据,调整结论,润色语言。交给他时,他只是扫了一眼,说了句“谢谢”,然后继续盯着电脑屏幕。
  没有拥抱,没有亲吻,没有“你真好”。
  只有理所当然的接受,和迅速转移的注意力。
  她想起之前问过林先生一个问题:怎么判断自己是被爱,还是被需要?
  林先生说:被需要是消耗,被爱是生长。你回头看看,这些年的自己是枯萎了,还是开花了。
  那天晚上,瑶瑶躺在床上,听着客厅里凡也敲击键盘的声音,突然明白了母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“有些人把你当空气,需要的时候呼吸一下,不需要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你的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