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  “难过什么?”
  简容往利尔多斯身边挤了挤,小声道:“我不好意思说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因为感觉有点矫情。”
  “不矫情。”利尔多斯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,想了想道:“你可以小声说。”
  简容那被酒精浸染的脑袋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用力点了点头,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:“我感觉没有人真正在乎我。”
  “怎么会呢?”利尔多斯心下一紧,也用气音问他。
  简容绞着手指,垂着脑袋,“大家都只是在乎我的某一种身份,并不是真正的我。母亲只在乎我的工作体不体面,有没有钱给他;外婆外公只在乎我的人生轨迹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,在固定的时间就要结婚生孩子;同事领导只在乎我能付出多少时间在工作上;朋友们……”
  简容仔细想了想,又低头,“我没有非常要好的、非常交心的朋友。我没办法完全信任他们,我不确定他们能完全理解我,也担心自己说出的话是不合时宜的、会惹人生厌的。”
  “但是他们又确实是在乎我的。”简容露出一个有点困惑的表情,“可是这种在乎又是有条件的。这种条件也限制了我的自由,逼迫我不能随意改变自己,否则就会引起可能的混乱,但这种混乱我可能暂时无法应对。”
  “比如,如果我告诉我妈我辞职了,换了一份比不上之前的、但自己喜欢的工作,她可能会抓狂;比如,我告诉我外婆外公我一辈子都不结婚,他们可能会疯狂给我介绍对象。”
  利尔多斯听明白了他的困惑,但他仍有些不太能理解的一点就是:为什么简容要管这么多?
  “你在做决定前考虑了他们的感受而退缩,但他们不会考虑你的感受而放弃逼迫你。”利尔多斯道,“你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要求?他们接受不了是他们的事情。”
  简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。
  “你只是缺乏狠下心的勇气。”利尔多斯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很轻,但很坚定,“你知道你可以做到的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