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  等范愚终于顺着他的意思将“祁连先生”改作“先生”,年长者才站起身,拍了拍打着补丁的衣袍下摆,转身进了屋。
  显露出来的性格转变太突然,严肃古板的大儒表现得像个老小孩,让还记着听讲时候规矩的范愚有些不适应。
  一月时间都呆在院子里不曾进过屋门,此时没得许可,于是就不知该不该跟上。
  等先生转过身发现自家新收的弟子还停在几步开外,便开口催促,带着点嫌弃道:“快跟上,不过若是同逆徒一般机灵,似乎也不好。”
  后半句的声音渐轻,提到逆徒两个字的时候还哼了一声,甩了甩衣袖。
  范愚恭敬微垂着头的同时却挑了挑眉,没好奇发问,却没想到先生的话还未说完:“逆徒是你师兄,名唤柳无。”
  一口一个“逆徒”,语气里却分明是点骄傲,介绍简短到只提了个名字,像是笃定范愚必然听过。
  也确实听过。
  进贤文会那本记录魁首文章的册子中,最让范愚觉着惊艳的一篇,便是出自柳无笔下。
  屋里陈设简单古朴,没等范愚环视,怀中就被塞了几册书,而后就看见先生挥了挥手,打发他离开。
  书册装订得不太牢固,封底上只大笔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“祁连”。
  “回去读,别给折腾散了,这可是孤本。”
  自是孤本,里边每一页上的字迹,都同封底上的一致,全是先生自己一笔一划所就。
  塞书的动作看上去粗暴了些,却很小心地没伤到书本身,甚至还叮嘱了一句。
  等范愚行了礼出门,转过身时又听见一句“明日记得坐到最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