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  谢妙俯下身,向着她深深行了一礼:“那我能跟你学习医术和毒术吗?”
  九如道:“哦?昨夜秦艽想要收你为徒,你死活不肯答应,今日为何改变想法?”
  谢妙道:“她是大恶人,下毒都是做坏事,我当然不要跟她学。不过……不过我想她有一句话好像说得不错,毒术与刀剑拳脚之类的武功一样,只要练到极致,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,那我用它来救治好人、惩治恶人*也是可以的了?如果我学会了它,以后再遇到像昨晚那样的事,就不会……不会……”
  想要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,自然得有超凡的实力。
  那种无能为力的感受,谢妙不想再经历一次。
  然而她心血来潮,不加考虑地说出拜师的请求,话落以后,心下不免有些惴惴,自己在长生谷待了一个多月,九如法师除了日常询问自己的病症感受,从来就不曾与自己说过一句闲话,恐怕并不喜欢自己,又怎可能答应教授自己医毒之术?
  出乎谢妙的意料,听罢她之言,九如并未立即回答是与否,静静伫立于窗边月下,仿佛沐浴于霜雪之中,良久,才道:“待定山派的人带走山岚的尸体,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  “什么地方?”
  “过些日子你自会知晓。”
  谢妙见她脸色始终冷冰冰的,“哦”了一声,不敢再问,稍过片刻,倏然提起另外一件事:“我想写一封信寄给我阿父。”
  尽管已决定不再擅自离谷,可是凌家“谋逆”案的来龙去脉她总要向父亲问一个清楚。思及此处,谢妙不自觉地缓缓抬起一只手,隔着衣料抚上怀里的狼牙吊坠,望向窗外澄澈明月。
  ——符离,你现在在哪儿呢?
  月落日出,天色明丽,白云中霞光灿然四射,连绵不绝的青山涂抹上橘红颜色。风中送来的草木清香将凌澄唤醒,她躺在一张木床之上,睁开双眼,正对着大开的窗户,看见的便是如此景象,令她几乎怀疑先前所经历种种事情都只是她的幻梦一场。
  然则当她迅速起身,低下头看向自己只有半截的已经被包扎好的右臂,感受到断臂处的疼痛,心中一恸,遂知家破人亡皆是事实。只是不知自己此时此刻身在何处?地狱定不会有如斯美景,难道这是仙界不成?凌澄从前本不信神佛,可自从父母死后,她忍不住想这世上如果真有神仙,阿父和阿母生前做了那么多善事,死后必定会升天成仙。
  她忍住疼,迫不及待地跑出木屋,只见远处层峦恍如一扇扇青绿屏风,彩衣环佩的年轻女郎以花树为床,彩霞为被,细长的树枝在其身下摇摇晃晃,竟能始终保持平衡。凌澄完全看傻了眼,直到那女郎打了个哈欠,从树枝上做起来,伸了一个懒腰,慢悠悠开口问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