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
  夜深人静,梁守义差人将秦艽再度请至帐中。他告知秦艽,今夜有批粮草辎重即将运抵大营,为防李定烽派兵劫粮,特请秦教主率众护送。秦艽虽才与他有过争执,但见他言辞间又恢复了恭敬态度,看在梁未絮的份儿上,终究不愿和他撕破脸皮,略作思忖,便应下了这桩差事。
  待秦艽离去,梁守义转身便往关押谢缘觉的营帐疾步而去。
  往常这个时候,赉原城中若无重伤患急需救治,谢缘觉早已熄烛安眠。如今她虽身陷敌营,依然放松全身,阖上双眸,似在休养精神,即使听到刀锋出鞘的铮鸣,她连眼睫也未颤一下。
  “将军不能杀我。”
  声音清冷如泉,不带半分哀求,倒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  梁守义怒极反笑,刀锋抵上她雪白的颈项:“谢神医莫非睡糊涂了,竟在本将面前发号施令?”
  谢缘觉终于缓缓睁开眼:“方才秦艽与我谈话时,透露了些洛阳城的消息。将军若取我性命,只怕大祸临头。”
  梁守义觉得她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,转念想起适才亲兵的禀报:秦艽确实和谢缘觉谈话谈到一半,突然命令看守在帐中的兵卒离开,与谢缘觉独处多时。他不免有些好奇,冷冷看着谢缘觉等她说下去。
  却没想到谢缘觉忽叹了口气,这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:
  “梁将军节哀。”
  梁守义莫名其妙,满脸疑惑:“你说什么?”
  “魏恭恩不是等闲之辈,你们借凌岁寒为棋子,挑破魏恭恩与晁无冥、诱其相残的计策,早被他识破。他将计就计,反将令爱谋划尽数破解,前些日子已将令爱当众斩首。”谢缘觉言简意赅,直截了当地道,“所以我说,请梁将军节哀。”
  梁守义闻言一怔,这消息如晴天霹雳,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。他本该厉声呵斥谢缘觉信口雌黄——他梁守义对魏恭恩忠心耿耿,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?偏偏谢缘觉所言,字字句句都与他和梁未絮的密谋分毫不差。若谢缘觉只是诈他吓他,怎会知晓得如此详尽?
  而倘若谢缘觉所言非虚……
  那未絮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