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石油筹码
  十月十七日,晨九时三十分,华尔街四十號
  雨停了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何世礼和周慕文站在摩根银行大厦对面,仰头望著这座二十三层的花岗岩建筑。它不像周围那些装饰华丽的建筑,而是方方正正,厚重沉稳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。
  “这就是金融的权力中心。”周慕文低声说,“这里的每一笔交易,都能让一个国家兴起或崩溃。”
  何世礼点点头,整了整领带。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,外面是黑色大衣,手里提著那个黑色皮质文件夹。周慕文也是同样装束,两人看起来完全是在华尔街工作的银行家——如果不看脸的话。
  九时四十五分,他们走进大厦。大厅高得惊人,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,穹顶上绘著宗教题材的壁画。穿行的人们步履匆匆,电话铃声、打字机声、谈话声在大厅里迴荡,形成一种特殊的、令人窒息的喧囂。
  盖茨先生的办公室在十八楼。电梯是黄铜的,门童沉默地操作著。电梯上升时,何世礼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不是害怕,是一种即將进入战场的兴奋。
  门开了。十八楼很安静,厚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。秘书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,戴著夹鼻眼镜,面无表情地引他们走进会议室。
  会议室不大,但陈设奢华。深红色的桃花心木长桌,高背皮椅,墙上掛著几幅油画,都是海景——帆船、灯塔、暴风雨中的港口。窗户正对著东河,河面上货轮来往,对岸布鲁克林的工厂烟囱冒著浓烟。
  盖茨先生已经在了。他坐在轮椅上,今天穿著深蓝色的西装,膝盖上依然盖著毛毯。看见他们进来,他微微点头:“何先生,周先生,请坐。”
  两人在长桌对面坐下。刚坐定,门又开了,走进来两个人。
  走在前面的五十多岁,瘦高,鹰鉤鼻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是戴维森。后面的稍年轻些,圆脸,戴著金丝眼镜,笑容可掬,是斯特里克兰。
  “这位是戴维森先生,摩根银行的。”盖茨介绍,“这位是斯特里克兰先生,標准石油的。两位,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,从中国来的何先生、周先生。”
  握手,寒暄,坐下。秘书送上咖啡,然后悄声退下,关上门。
  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窗外的汽笛声,隱约传来。
  “何先生,”盖茨开口,声音平静,“三天前在旧金山,你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你说东北有市场,有资源,有机会。现在,请你详细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