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寒夜剖心

⚡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
⚡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,追书不用一直点。

  成了。张瑾之的手指抚过那行字,手有些抖。不是激动,是一种混合了希望和更大压力的复杂情绪。六千万美元,在这个年代是天文数字。但钱到了,怎么用?用得不好,就是引狼入室;用得好,就是东北起死回生的第一口真气。

  他把电稿凑到蜡烛上烧掉,看著纸灰在铜盆里蜷曲、变黑。然后对谭海说:“让高鹏振再等一刻钟。你先去把贺云亭请来,说我有事相商。”

  “是。”

  一刻钟后,贺云亭走进书房。他这些天在奉天周边走访,脸被寒风吹得黝黑,但眼睛更亮了。看见张瑾之,他抱了抱拳:“少帅。”

  “贺大哥,坐。”张瑾之示意他坐,亲自倒了杯热茶推过去,“这些天看得怎么样?”

  “大开眼界。”贺云亭实话实说,“土改试点虽然才刚开始,但老百姓是真拥护。我去了刘家窝棚,村里正组织修水渠,说是明年开春要种水稻。农民说,地是自己的了,就得好好伺候。这在关內,想都不敢想。”

  “问题呢?”

  “问题也多。”贺云亭喝了口茶,“有些地主暗中串联,散布谣言,说政策会变,地迟早要收回去。有些农民胆子小,分了地也不敢要,偷偷给地主送回去。还有丈量队里,有人手脚不乾净,多量少记,收好处费。虽然抓了几个,但……”

  “但根子没除。”张瑾之接话,“我明白。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,是要触动利益,是要流血牺牲的。但再难也得做,因为不做,死路一条;做了,可能还有活路。”

  他看著贺云亭:“贺大哥,今天请你来,是想让你见个人。待会儿你就在屏风后听著,不用出声。听听这个人,值不值得用,该怎么用。”

  贺云亭一愣,隨即明白,这是要让他参与核心决策了。他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
  偏厅,亥时三刻

  高鹏振坐在偏厅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著茶杯,却没有喝。茶已经凉透了。他保持这个姿势坐了一个多时辰,腰杆笔直,眼神平静。侄子高永昌站在他身后,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,手一直按在腰间——那里藏著一把擼子。

  门开了。张瑾之独自走进来,没带侍卫,没带副官。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长衫,外罩黑色马褂,看起来像个书生,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  “高当家的,久等了。”张瑾之在对面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“雪大路滑,一路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