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集团的人慢慢被拉开了距离;尤其邱亮那几个小伙伴,平时训练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,这一波加速度,直接把他们甩出了第一集团,而且越拉越远。
对他来说,适当润润喉咙就可以了,完全没有必要喝太多水;他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,一个半程马拉松不至于让自己脱水。
“流氓兔”放心地退到辅路上去了,同时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顺手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,他扔的不是一瓶水,而是两瓶水。
邱亮跑过来时,“流氓兔”向他举起了右手;邱亮看清楚了,那是一个V字手势。
邱亮心中一喜,就像被打入了一剂强心针,精神立刻振作起来,迈开大步追了上去。
跑出一千米左右时,丁小鹏的小腹突然有了反应。
他一愣,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能;因为,他前后不过喝了三口“流氓兔”递给他的矿泉水,按理说,这不足以让他产生生理反应。
但他分明感到这种反应是实实在在的,同时,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同时到来,那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生理反应范畴;那分明是一种疼痛腹胀的感觉。
他心里一沉,知道自己着了“道”了。
但他已经来不及找到元凶,也拿不定主意是该先去处理生理反应,还是继续参加比赛。
他有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;看到邱亮已经追上来了,与他之间隔着大约三四十米距离。
他知道这个距离对两个高手来说实在微不足道,最多十秒钟邱亮就可以追上来。
他毅然放弃了离场的计划,而是继续往前跑去。
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;生理反应完全无视他的主观意志,疼痛和温热几乎同时喷薄而下,瞬间就越过短裤的遮掩,顺着他的大腿往下飞流直下。
他的脸一阵羞红,大脑嗡地一声,陷入一片空白。
同时,街边围观的人群也发现了异样,有人叽叽喳喳地大声议论起来。
“快看,那个没手的运动员尿裤子了!”
“啊呀,还真是,这小伙子怎么了,怎么尿了裤子还在场上跑呢?不要命了!”
丁小鹏的大脑已经麻木了。
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;他知道,如果这时停下来,不仅前功尽弃,而且会在他心中留下一道难以抹去的阴影。
他身后留下了了一长串湿湿的脚印,好像有意留下的路标。
跟在后面的邱亮得意地笑了。
他知道,好戏终于开演了;用不了多久,丁小鹏就会退出比赛,即使不退出比赛,他也很难再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。
他相信,像丁小鹏那么好胜要脸的人,绝对扛不住观众的冷嘲热讽,比赛时尿湿裤子的臭名不是他能够忍受的。
但他失算了;丁小鹏没有退出比赛,而是继续坚持。
而且在持续加速。
在辅道上一直伴随的张小飞也看出了异样,他喊了几声丁小鹏,却发现丁小鹏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。
他回身脱下自己身上的背心,团成一团拿在手里,准备跳过警戒线去帮丁小鹏擦拭身体。
但赤裸上身的他被维持秩序的警察给拦住了,任凭他怎么解释,警察也坚决不放行。
丁小鹏的生理反应虽然很快就止住了,但后续影响却开始出现。
他的脚下开始打滑,因为鞋子里灌满了尿水。
胯部和臀部被湿透了的运动裤紧紧包裹着,不间断的摩擦,磨疼了他的皮肤,他感觉某个部位被磨破皮了。
但他依然咬牙坚持。
邱亮再次追了上来,准备再次超越。
但丁小鹏这次不再轻易让出,他凭着感觉,使出所有力气,让自己的节奏重新比邱亮快了一拍。
节奏再次带起了速度。
速度让丁小鹏忘记了所有的一切。
“扑哧”一声,丁小鹏的一只鞋子跑丢了;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用力甩掉了另一只鞋子,继续往前跑。
他现在成了一个赤脚大仙;光脚踏在坚硬的马路上,脚底被硌痛了,尖锐的痛感刺进内心,让他不由自主地浑身打了个哆嗦。
但这种感觉马上就消失了。
拼死向前的意念已经把所有与比赛无关的感觉统统摒弃为乌有。
邱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依旧无法超越丁小鹏;他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,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。
看到了令他瞠目而惊慌的一幕。
丁小鹏的脚底下磨出了血,马路上留下了斑斑血迹。
邱亮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“咔吧”一声,仿佛哪根骨头断裂了,但却没有一丝痛感,身体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。
但他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。
终点历历在目,邱亮无奈地眼看丁小鹏一步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。
一冲过终点,丁小鹏就躺倒在赵坤教练宽大而温暖的怀里。
但他拒绝马上处理脚上的伤口,而是挣扎着走向终点线。
等邱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他迎了上去。
邱亮躲避着他的眼神,仿佛不认识他。
但丁小鹏一直跟着他,贴近他的身体,嘴里发出清晰而低沉的怒吼:“邱亮,你这个无赖,你可以装哑巴不说话,但你给老子听好了,我丁小鹏是你亲大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