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黑岩城大事件,毕!
“你手上的魔兵道具——应该不多了吧。”墨灵咧嘴笑了起来。黑岩化的嘴角扯开,裂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黄斌脸色大变。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手伸进怀里摸了一把,什么都没摸出来。又伸进物品栏里翻了翻,手指在几个已经空掉的格子上一一划过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。
墨灵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的笃定又厚了一层。这小子终于弹尽粮绝了。那些烦人的魔兵符纸,终于用完了。他握紧银枪,缓缓踏前一步。
“刚才你扔得挺开心啊。”墨灵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猖狂,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黄斌忽然咧嘴笑了。那口大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手指在空中一划,一个半透明的私聊对话框浮现在面前。下一秒,无数新的光点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。噬魂钉、血煞符、骨蚀针、生机抽取符、怨念引爆符——铺天盖地,比刚才的阵仗还要大上一倍,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半空中,将那半边废墟都映成了一片幽暗的暗红色。每一张符纸都在燃烧,每一枚钉都在嗡鸣。
墨灵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。他张了好几次嘴,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终于挤出来一句:“你——你不是没有了吗?”
“我是没有了啊。”黄斌把私聊界面上西厂厂公刚发来的确认消息拖到一边,又翻出江南首富和橙子大人的私聊窗口,手指在界面上疯狂打字,语气随意得像是刚才只是出门取了个快递,“但我可以现买啊。”
“现买?”墨灵的表情裂开了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裂了——他脸颊上那道黑岩裂纹又往外蔓延了一截。他这辈子见过的对手,都是靠着自己的积蓄在战斗,用灵石买来的法器,用法器换来的战功,打完了就没有了,每一次出手都要掂量掂量。但这个人不是。这个人的打法像是在逛菜市场——不够了再加单,不够了再补货,而且是随时随地下单,隔空到货,物流费比货还贵都不在乎。他哪来的那么多灵石?不对——他哪来的那么多卖魔兵的?那些魔道修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?
【荒天帝】:DDDD,在吗在吗?魔兵还有嘛?有多少要多少。
【西厂厂公】:大佬你要那么多魔兵干什么,有副作用的啊。
【荒天帝】:对,副作用越强的越好,特别是掉头发的多来一点!
【西厂厂公】:????
黄斌把嘴里的回春丹嚼得咔咔响,腮帮子鼓鼓的,又从物品栏里掏出一瓶续骨丹,仰头往嘴里倒了两颗,灌了口唾沫咽下去。
然后从西厂厂公新发来的魔兵包裹里挑了一根骨蚀针扔上天空,骨蚀针在空中转了两圈,幽幽地悬停在他肩头,针尖直指墨灵的眉心。他咧着嘴,露出一口被丹渣染成暗红色的大白牙。
“墨城主,耗费我那么多资源,你得给我扛打一点啊。”
山崖上,彩云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两只小手扒着石壁,踮着脚尖望着山脚下那座正在崩塌的城池。从她这个位置看下去,黑岩城小得像一个棋盘,火光是棋盘上燃烧的格子,浓烟是一道道黑色的线,在灰色的天幕上画出一道道扭曲的伤痕。
她蹲在山洞口,看着山下的火光越来越亮,浓烟越来越粗,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那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寂静,没有喊杀声,没有兵器碰撞声,连风声都停了。
然后她看到整座城陷了下去。整座城的地面猛然塌陷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下方把整个城市攥碎然后拖入了地底。城墙、街道、房屋,全都往下坠落,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彩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往下坠了一下。她张着嘴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喊不出声。宗主还在城里。他说会带两个糖葫芦回来找她。他说过的。
她没有哭。她趴在石头上,用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,继续盯着山下那片废墟。火光照着她小小的身影,在山洞口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风很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,她一动不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远处有个人影从废墟的方向走出来。人影很小,看不清脸,但彩云认得那个人走路的姿势——脚步不太稳,微微有些跛,走两步喘一口气,但他会把嘴里那根狗尾巴草从左边换到右边。
彩云从石头上跳下来,迈开腿跑了下去。山路很陡,碎石硌脚,她跑得太急差点摔了一跤,但她没停。
黄斌看到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飞奔而来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。彩云一头撞进他怀里,小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,脸埋进他肚子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黄斌咳嗽着拍了拍她的背,用袖口给她擦脸蛋上沾到的血迹。他的手指很脏,擦完反而更花了,但她没躲。
“可惜黑岩城没了,宗主没能给你带回来冰糖葫芦。”黄斌蹲下来,把彩云被风吹乱的羊角辫重新扎好,“明天带你去青石城买。裹芝麻的那种。买两个。”
彩云使劲摇了摇头,眼眶红红的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宗主你平安回来就好了。彩云不馋糖葫芦了。哥哥说了,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懂事,不能给宗主添麻烦。”她把脸埋回黄斌怀里,声音闷闷的,“其实还是馋的,但不能说出来,在心里馋就好了。”
黄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,揉着她的脑袋笑了笑。彩云从他怀里探出头来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,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。黄斌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。月光下,一尊巨大的黑岩雕像静静地躺在地上。那是他从战场上拖回来的,一路拖了不知道多远,地面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犁痕。雕像是个人形,比常人高出一截,全身由黑岩构成,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裂痕和缺口。胸口处有一道极深的裂缝,里面嵌着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石心。那张脸半边被黑岩覆盖,半边还保留着人的轮廓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彩云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,小声问:“宗主,你背后拖着的这个巨大的雕像是怎么回事呀?”
黄斌回头看了一眼那尊石像。月光下,石像的轮廓在废墟的边缘显得格外高大。
“是一个可怜的英雄罢了。”
黄斌转过身,重新牵起彩云的手,“走吧,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