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章
眼前这个姑娘不像是那些丫鬟婢女,还梳着额发,也不是出阁的妇人,倒像是谁家的小姐,有小姐趁着赴宴,偷偷与人私会的事情春倌也不是没听说过,但今天倒是他头一次遇到。
春倌与那姑娘对视许久,见她眼中并无害怕,反倒是几分好奇,才意识到自己此时依旧是那旦角扮相,脸涂着粉,两人还隔着段距离,而这姑娘估计是个在闺阁里不谙世事的,大抵是将自己当作戏女了。
咽了咽口水,春倌突然察觉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,虽然这阁中姑娘不比妇人,真要搭上了风险极大,可富贵总是险中求,若是错过了不知还要等上多久。
自己只管先与她搭上,要是能让这小姐心里惦念几分,丞相夫人的梅宴年年都有,各家上赶着来的也不少,不愁将来寻不上自己。
这么一谋算,春倌立马神清气爽,那些子怨气顿时抛在脑后,朝着门口的姑娘道了个福,试探着唱起了《菟丝子》。
这《菟丝子》与那《西厢》《游园》类似,但唱词含蓄得多,主打一个先情后艳,春倌先唱这上半阙,若见这姑娘有此意,自己再唱下半阙,若姑娘点头了,便是水到渠成的好事。
唱着唱着,春倌鼓起胆子往前走了一步,见这姑娘还站在原地,心里顿时欣喜,想着自己此番是遇着了,这姑娘大概是个尚不知事的,听人说了这规矩,这才偷偷跑来园子里试一试呢。
得寸进尺地往前走了几步,正好上半阙唱罢,春倌与这姑娘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,便听她开口道:“你一个女子怎么独自在这里,不去台上唱呢?”
眼见着周围无人,孤男寡女,春倌见她还在将自己认错,继续壮起胆子假声道:“小姐——”
正说着伸手想要拉住对方的手,结果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里面具时,身边忽地闪出一人将那小姐揽在怀里,趁势抬头用力一劈,正好打在春倌手背上。
疼得一把缩回手,还不等春倌开口解释,顿时被对方的眼神吓呆在原地,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人,才刚见面,眼里恨不得要将自己杀了一样。
心里委屈得紧,此人难道没瞧见姑娘手里的面具吗!
“您……”捏紧了嗓子继续装作女声,春倌想着自己今日实在点背,这姑娘瞧着是早已有了相好,既然如此先撇了干系,毕竟这庄子里的人他可得罪不得。
“滚!”那男子声音低沉,春倌顿时打了个寒噤,连连后退几步,此人这般生气,大抵是知晓自己是个男儿身,生怕男子继续上前追责,春倌顿时一溜烟朝着院子的小门跑走,心里还在庆幸自己抹了妆,这大黑的天也认不出来。